赵衍带着两名心腹早已在此等候，见到凌夜，微微颔首，低声道：“凌姑娘，一切小心。信号箭拿好，若有变故，立刻发出。”

凌夜接过信号箭，深吸一口气，向着那黑黢黢的入口，决然滑入。

这条地道比竹林那条更加古老、潮湿。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腐气息。通道时宽时窄，岔路繁多，岩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水渍。

凌夜手握“碎星”，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同时用特制的炭笔在岩壁上留下极其隐蔽的标记。

她能感觉到，“碎星”匕首在黑暗中似乎散发着微弱的、清凉的气息，让她在这压抑的环境中保持着一丝难得的清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流水声。她精神一振，循声而去。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如墨，无声流淌，河面弥漫着淡淡的、带着腥气的白色雾气。暗河对岸，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口。

而就在暗河岸边，凌夜发现了几处绝非自然形成的痕迹——几个深深的脚印，以及一块被遗落的、与她怀中那枚“焱”字令牌材质相似的碎片！

有人先她一步来过这里！是那个蒙面人同伙？还是……其他势力？

凌夜的心提了起来。她仔细观察对岸的洞口，那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她寻找着渡河的方法。暗河水流看似平缓，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力。她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河中，石头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连个气泡都未曾冒出。

不能贸然下水。

她的目光落在河岸旁几根斜伸出来的、看似天然形成的石笋上。她估算了一下距离，调整呼吸，足尖猛地在一根石笋上一点，身形如同轻燕般掠起，向着对岸洞口扑去！

然而，就在她身形腾空的刹那——

“嗡！！”

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再次从地底深处传来，这一次，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脚下，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

凌夜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心中大叫不好！与此同时，她怀中的“焱”字令牌再次猛烈发烫，而对岸那原本微弱的洞口光芒，骤然变得刺目。

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吸力猛地从下方暗河中传来，拉扯着她的身体向下坠去！

第61章 祭坛

强大的吸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凌夜的脚踝，将她拖向那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河！

冰冷的河水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死亡的味道。怀中的“焱”字令牌灼烫得如同烙铁，对岸洞口的光芒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凌夜凭借本能的求生意识，猛地将内力灌注于紧握的“碎星”匕首，幽暗的刃身在接触到下方那股诡异吸力的瞬间，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股冰寒的气息骤然爆发，将缠绕她的无形之力短暂地隔绝开一瞬！

凌夜腰肢猛地发力，凭借这短暂的间隙，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足尖在即将触碰到河面的刹那，险之又险地在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一点！

“噗！”

礁石滑腻异常，她几乎站立不稳，但借到的这一点微薄之力已足够。她再次腾空，拼尽全力向着对岸那光芒炽盛的洞口扑去。

身后，暗河仿佛被激怒，发出低沉的咆哮，吸力再次增强，但她已然脱离了最危险的范围。

“砰！”

她重重地摔落在对岸洞口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疼痛，冰冷的河水溅湿了她的衣摆，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剧烈地喘息着，回头望去，只见暗河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河水翻滚，那低沉的嗡鸣声正从漩涡中心不断传出，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不能再待在这里！

凌夜强忍疼痛，迅速爬起身，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发光的洞口。

洞口之后，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通道，与之前阴冷潮湿的地道不同，这里的空气干燥了许多，岩壁也变得规整，显然经过人工精心修葺。那炽盛的光芒来自通道尽头。

她握紧“碎星”，小心翼翼地前行。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天然石窟。

石窟的穹顶之上，镶嵌着七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排列，散发出柔和却明亮的光芒，如同七颗微缩的星辰，将整个石窟照得亮如白昼——这正是她在外面看到的刺目光源的真相。

而石窟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祭坛。祭坛由一种罕见的黑色玉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与石室壁画上相似的、古老而繁复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