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103)
太后端坐凤榻之上,脸色比上次红润了些,眼神也似乎柔和了许多,不再有之前的惊惶。
她温和地问了问小满的近况,言辞恳切。但凌夜敏锐地注意到,太后的反应比往常慢了半拍,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空洞,仿佛思绪飘向了远方。
玉贵妃陪坐在侧,巧笑嫣然,对凌夜也格外客气。而在太后身侧,果然坐着一位身着灰色纳衣、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同古井的老尼。
她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乌黑色的佛珠,每一颗都光滑圆润,在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深紫色的幽光——正是墨粟无疑!
凌夜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礼回话,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位神尼。
神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慈悲,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凌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忙垂眸,心中警铃大作。此人绝不简单!
“凌姑娘似乎心神不宁?”神尼忽然开口,声音空灵飘渺,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可是近日劳心过度,损了心神?”
凌夜心中一紧,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她稳住心神,恭敬答道:“多谢神尼关怀,只是挂念妹妹,并无大碍。”
神尼笑了笑,不再多言,继续捻动佛珠。然而,就在凌夜垂眸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那神尼的目光,极快地、若有深意地扫过了她的眉心位置。
她在探查自己?!凌夜背脊瞬间沁出冷汗。
在宫中停留了约莫半个时辰,凌夜便告退出来。此行确认了墨粟佛珠的存在,也察觉到了太后状态的异常,但那位神尼深不可测,其探查自己的举动更是让她心生警惕。
回府的马车上,凌夜仔细回想着神尼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破绽。那空灵的气质,那深邃的眼神,那精准的试探……此人绝非普通僧尼,极可能是精通药物和精神控制的奇人异士,甚至可能与“鬼手”或前朝余孽有关。
她必须尽快将情况禀报萧辰。
然而,回到王府,却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侍卫们的脸色都比平日严肃,赵衍见到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道:“凌姑娘,王爷在书房等您,有要事。”
凌夜心中一沉,难道是宫中之事已被察觉?或是神尼那边有了动作?她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书房门,只见萧辰负手立于窗前,夕阳的余晖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怒。
“王爷。”凌夜上前行礼。
萧辰缓缓转过身,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盯着凌夜,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惊,包含了审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滔天怒意。
“凌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情绪,“本王问你,你可知林守拙此人?”
林守拙?凌夜茫然摇头:“罪女不知。”
“不知?”萧辰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拍在书案上,“那你告诉本王,为何北狼三王子赫连战秘密遣入京城的使者,身上会带着一封写给夜鸮,落款为林守拙的密信?信中邀你三日后子时,于城西十里坡相见,共商‘归巢’大计!”
萧辰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凌夜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林守拙?北狼三王子?归巢?!
她根本不认识什么林守拙!更与北狼王子毫无瓜葛!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是针对她的一个陷阱!
“王爷明鉴!”凌夜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因急怒而微微颤抖,“罪女根本不识得此人!此信定是有人伪造,意图构陷离间,罪女对王爷绝无二心,更不可能与北狼勾结!”
萧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开。“构陷?那你告诉本王,为何对方指名道姓找你夜鸮?又为何偏偏在你数次探查地下、接触核心秘密之后?这归巢二字,又作何解释?!”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凌夜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这陷阱设计得太过精妙,精准地戳中了萧辰最深的疑心。
她与幽阁的过往,她夜鸮的身份,都成了此刻无法辩驳的证据。
“罪女……不知!”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被冤枉的屈辱和决绝,“但罪女愿以性命起誓,绝无背叛王爷之心!此信来历不明,定是幽阁或玉贵妃等人的奸计,请王爷详查!”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萧辰死死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意未平。信任的建立需要漫长时间,而摧毁它,往往只需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