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20)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是赵衍带着侍卫破门而入,冰冷的刀锋架上她的脖颈?
还是老嬷嬷惊疑不定地前来查看?
抑或是……根本无人回应,直到组织的“清道夫”率先到来?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将组织的密令,自己的软肋,和自己这条残破的性命……全都押在了那个仅见过数面、深不可测的亲王身上。
这或许是她一生中最愚蠢、最疯狂的决定。
但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或许能让她和小满,都看到一丝不同光亮的决定。
她攥紧了手中的素帛和腕间的红绳,如同攥着最后的救命符咒,等待着命运最终的裁决。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悄然降临。
第11章 坦诚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几个呼吸之后,门外响起了老嬷嬷沉稳依旧,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凝重的声音:
“苏姑娘,夜深了,可是伤口不适?”她没有直接回应那石破天惊的请求,而是用一个合乎情理的问题作为缓冲。
凌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就不能再有任何退缩。
“嬷嬷,”她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掩不住底色的沙哑与虚弱,“民女有极其紧要之事,必须立刻面禀王爷。此事……关乎王爷安危,也关乎……民女的性命。”
她将“王爷安危”放在前面,这是最能引起重视的说辞。而“民女性命”,则是她孤注一掷的坦诚。
门外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老嬷嬷在权衡,或者在通过某种方式向更高层级请示。
凌夜的心悬在半空,指尖因用力握着那卷素帛而泛白。腕间的红绳紧紧贴着皮肤,传递着妹妹微弱的“保佑”。
终于,老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决断:“姑娘稍候。”
脚步声远去,显然是去通传了。
凌夜缓缓松了口气,身体却脱力般更加瘫软。第一关,算是过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等待,比方才更加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翻腾。她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会是何种态度。萧辰会亲自来吗?还是只会派赵衍前来处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几乎耗尽了凌夜所有的心力,院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沉稳有力,属于男子的步伐,不止一个。
凌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房门被从外面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赵衍那张冷硬严肃的脸,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坐在地上的凌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审视。
而在赵衍身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泻着清冷的光泽,面容依旧俊美无俦,神情淡漠,看不出丝毫深夜被惊扰的不悦,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正是去而复返的瑞王,萧辰。
他竟然……真的来了!
在收到那样一个突兀、甚至可能充满危险的请求后,他亲自来了!
凌夜挣扎着想站起身行礼,却因长时间的紧张和伤势而双腿发软,一时竟未能站起。
萧辰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以及她因用力而关节发白的手指,最后落在她紧握的手心,那露出一角的素帛上。
“何事?”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没有任何寒暄与废话,直指核心。
凌夜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决定她和小满生死命运的男人。他站在哪里,居高临下,如同神祇俯瞰蝼蚁。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样绝对的权力和洞察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没有再犹豫的余地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卷已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素帛,双手举起,呈递向前。
“民女……不,”她改了口,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抖,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罪女凌夜,向王爷请罪,并……告发。”
萧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赵衍的眼神也更加锐利。
凌夜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将她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罪女并非苏婉,乃是刺客组织‘幽阁’麾下刺客,代号‘夜鸮’。昨夜于李显侍郎府外重伤,确为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所致。蒙王爷相救,本应感恩戴德,然……组织以罪女胞妹‘小满’性命相胁,迫罪女探查王爷书房暗格密图,限期三日。”
她顿了顿,感受到头顶那两道目光带来的巨大压力,心脏紧缩,却依旧强迫自己说下去:“方才,罪女接到组织最后通牒,‘青鸟箭’传书,言明事机已泄,王爷已察,命罪女即刻撤离,或……‘永除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