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201)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凌夜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她轻轻呷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那位夫人,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王爷心系社稷,志在四方。身为王妃,自当以辅佐王爷、稳定后方为己任。至于王府内务,不劳夫人挂心。太后仁厚,赏赐下人乃是常例,莫非贵府不曾受过宫中赏赐?”
她四两拨千斤,直接将对方暗指她善妒、不容人的话题,引到了太后赏赐和王府内务上,避开了子嗣这个敏感点,同时反将一军。
那夫人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安阳长公主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指向庭中那盆所谓的“稀世名兰”:“诸位快看,这兰花花色如玉,幽香清远,据说夜间还能散发微光,实乃祥瑞之兆。”
众人纷纷附和称赞。
凌夜也随众望去,目光落在那兰花上时,心中却微微一动。那兰花确实不凡,但其根部土壤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她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黑色皮图同源的阴冷。
这盆花……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并未点破。赏兰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持续着。凌夜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着来自各方的试探,同时暗中记下了几个格外活跃、言辞闪烁的身影。
宴席散后,凌夜婉拒了长公主的挽留,登车回府。
马车行驶在熙攘的街道上,凌夜闭目沉思。今日一会,她更加确定,以周崇为首的三皇子一派,并未死心,只是在等待时机。而玄冥的触角,似乎比想象中伸得更长,连安阳长公主府这等宗室核心圈都可能被渗透。
回到栖梧院,她立刻召来赵衍,低声吩咐:“想办法查一查,安阳长公主府近日是否新来了花匠,或者那盆名兰的来历。要隐秘。”
赵衍领命而去。
凌夜走到窗边,望向北方。萧辰,京城这边,我能稳住。但真正的决胜之机,恐怕最终还是在你手中。你……一定要平安。
第126章 兰下藏奸
赵衍的调查很快有了回音。那盆安阳长公主府上的所谓“稀世名兰”,并非来自宫中赏赐,也非京中任何一家知名花圃,而是半月前,由一位游方花匠献上。此人口音奇特,自称来自西南边陲,献上此花后便不知所踪。更蹊跷的是,经暗中查访,长公主府上负责照料此花的花匠,在数日前因“失足落井”而意外身亡。
“杀人灭口。”凌夜听完禀报,语气冰冷。那盆兰花果然有问题,其根部的阴冷气息,绝非自然生成,而是被人以秘法培育,意图借赏兰宴之机,近距离影响甚至窥探与会之人。而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她这位身负星辉之力的守阵人。
“王妃,可要属下将那盆花……”赵衍做了个处理掉的手势。
“不必。”凌夜抬手制止,“打草惊蛇反为不美。既然对方想借此窥探,我们便将计就计。”她吩咐林先生,“先生,可否调配一些能混淆气息、干扰窥探的香料?无需完全屏蔽,只需让对方的感知变得模糊不清即可。”
林先生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用几种性质温和、能安神宁心的药材配伍,制成香囊或熏香,佩戴在身,便能起到干扰之效。对方若强行窥探,只会得到一片混沌。”
“如此甚好。”凌夜颔首。她不想立刻与对方撕破脸,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且对方隐藏在长公主府这等地方的情况下。暂时迷惑对手,为自己争取更多调查和准备的时间,才是上策。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因皇帝病情趋于稳定而暂时蛰伏的周崇一派,再次变换了策略。他们不再公然提及立储,转而开始弹劾几位坚定支持萧辰的军中将领,指责其在北境战中“指挥失当”、“消耗国力”,甚至隐晦地暗示萧辰拥兵自重,其心难测。
这些奏折如同毒蛇,阴险而刁钻。他们深知萧辰此刻正在前线浴血,无法亲自辩驳,而凌夜作为王妃,若直接插手为武将辩护,极易被扣上“后宫干政”、“勾结边将”的罪名。
太后将这些弹劾的奏折留中不发,态度暧昧。显然,她也需要在瑞王府与立储派之间维持某种平衡,甚至乐见其相互制衡。
凌夜闻讯,并未急于在金殿之上与周崇等人争辩。她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和功劳面前,这些蝇营狗苟的诋毁终究是徒劳。但她也不能任由这些流言蜚语动摇军心、玷污萧辰和边军将士的声誉。
她再次提笔,却不是写给萧辰,而是写给几位德高望重、与萧辰并无直接隶属关系,但素来刚正不阿的老臣和宗室亲王。信中,她并未直接为被弹劾的将领开脱,而是客观陈述了北境战局的艰难、落鹰峡一役的凶险与胜利的来之不易,并附上了一些萧辰军报中关于将士用命、后勤保障需求的片段。她以守阵人的身份,强调了北境防线与七星镇渊阵、与大夏国运的关联,点明此时内耗、诋毁前线将士,无异于自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