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也送到了栖梧院。昏迷中的凌夜，指尖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北境，未知的幽暗洞窟。**

玄冥的身影在一团蠕动的黑雾中重新凝聚，但比起之前，显得虚幻了许多，气息也极度萎靡。暗红晶体被毁，祭坛崩塌，让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尤其是最后那道蕴含星辉与龙气的攻击，几乎伤及了他的本源。

“萧辰……凌夜……”充满怨毒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如同夜枭啼哭。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守阵人女子竟敢主动攻击地脉，更没算到萧辰能以凡人之躯引动星辰之力。

“本座……小觑了你们。”玄冥猩红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硬碰硬看来是行不通了，至少在他恢复实力之前。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望向了京城方向。皇帝体内的蚀心蛊虽然因凌夜的干扰和他自身的重创而联系减弱，但并未解除。只要蛊毒还在，皇帝就仍是他的棋子。而且，京城那潭水，够深，够浑……周崇那些人，以及潜藏在暗处的其他势力，或许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待本座恢复……定要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阴冷的誓言在洞窟中缓缓沉淀。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新的、更隐秘的计划。

**铁壁关，帅府。**

萧辰在昏迷两天后，终于苏醒。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那股若有若无、却温暖依旧的星辉余韵，心中顿时一紧。

“凌夜……”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守在床边的赵衍按住。

“王爷，您伤势未愈，不可妄动！”赵衍脸上带着喜色，连忙禀报，“北狼已退，我军大获全胜！捷报也已传回京城了！”

萧辰闻言，心神稍定，但眉宇间的忧色未褪：“王妃……京城可有消息？”

赵衍脸上的喜色淡去，低声道：“京城传来消息，王妃……在您破阵那日，于宫中力竭昏迷，至今未醒。”

萧辰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果然……他感受到的那股疗愈之力，是她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与决然。“传令，加紧修复城防，清点战损，抚恤伤亡。另，以本王名义，起草奏章，详陈战况，为有功将士请功。”他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要尽快稳定北境，然后……回京。”

他必须回去。北境战事暂告段落，但真正的漩涡，或许才刚刚在京城掀起。而那个为他燃尽星辉的女子，还在那里等着他。

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捷报的欢呼声响彻云霄。然而，胜利的阴影下，暗流依旧在涌动。玄冥蛰伏，朝局未明，而连接着两颗星辰的纽带，此刻却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第130章 迷雾

北境的寒风依旧凛冽，却已吹不散铁壁关内洋溢的胜利气息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萧辰以铁腕与怀柔并济的手段，迅速稳定着战后局面。抚恤银两足额发放至每一位阵亡将士家属手中，有功之臣的嘉奖奏章也已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关防修复、伤员救治、降卒安置……千头万绪，在他井井有条的部署下，快速推进。

然而，萧辰的心，早已飞越了千山万水，系于京城栖梧院中那抹昏迷的纤影之上。他身体底子本就极好，加之凌夜跨越时空传递而来的星辉之力护住心脉，伤势恢复得极快。只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色与沉淀下来的冷厉，让他周身的气场比以往更加迫人。

“王爷，京中密信。”赵衍悄无声息地步入临时帅府，呈上一封蜡封紧密的信函。

萧辰拆开，是林先生的笔迹。信中详细描述了凌夜力竭昏迷后的状况，太后的探视与微妙态度，以及捷报传入京城后朝局的震动。信末，林先生提到，凌夜虽未苏醒，但脉象已趋于平稳，只是心神损耗过巨，如同灯油枯竭，需静养等待其自行恢复，急也无用。同时，林先生隐晦地提醒，京城看似因北境大捷而风向骤变，但暗地里的波涛，似乎并未平息，反而因凌夜的“缺席”而更显诡谲。

“暗地里的波涛……”萧辰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深沉。他深知，朝堂之上的敌人，有时比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为难缠。周崇一派暂时偃旗息鼓，不过是慑于他的军功与威望，绝非真心臣服。而那个重伤遁走的玄冥，更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绝不会就此罢休。

“赵衍，”萧辰沉声下令，“安排一下，三日后，本王轻装简从，先行返京。北境军务，暂由副帅代理，你留下辅佐，待朝廷新任命的节度使到任后，再回京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