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凝神细查，却发现那里一切如常，封印稳固，煞气平息，并无异状。

“是错觉吗？”凌夜微微蹙眉，自从西郊陵园事件后，她对这种细微的异常格外敏感。她再次仔细感应，依旧一无所获。

“或许是我多心了。”她轻叹一声，将这份莫名的忧虑暂且压下。如今国事繁忙，新政推行正值关键，她不能因一丝捕风捉影的感觉而自乱阵脚。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政务之上，星辉之力流转，继续着她日复一日、细致入微的守护。

然而，她并不知道，那并非错觉。那是来自更深层次黑暗的、极其隐晦的窥探。一场远超玄冥之乱、关乎整个世界存续的危机，其最初的征兆，已然如同投入湖面的微小石子，激起了唯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捕捉的、几乎不可察的涟漪。

第158章 微澜

承启二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也更热烈些。大夏境内，政通人和，百姓安居，处处洋溢着蓬勃的生机。然而，坐镇京城的凌夜，心中那丝自北境葬神谷方向隐约感知到的不安，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如同水底暗生的苔藓，悄然蔓延。

起初，只是星辉流转时极其细微的滞涩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齿轮间混入了一粒几不可察的沙尘。她以为是自身力量掌控尚未臻至化境，或是连日处理政务心神疲惫所致，并未深究。但很快，更多难以解释的“微澜”开始出现。

她通过星契感应地脉时，偶尔会捕捉到一些极其短暂、区域随机的“空洞感”，仿佛那片土地的生机会突兀地“缺失”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了无痕迹。京城之中，偶尔会有体质阴弱或心神不宁之人，在深夜莫名惊悸，称仿佛听到了来自地底的、无法理解的窃窃私语，但询问旁人，却皆无所闻。更有钦天监官员上报，言近期观测星象，尤其是与幽冥、死寂相关的几颗隐星，其轨迹似乎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离既定星图的扰动。

这些现象单独来看，皆可归咎于巧合、错觉或观测误差。但当它们接二连三地出现，且隐隐都与“死寂”、“缺失”、“幽冥”相关时，凌夜再也无法将其视为偶然。

“星轨出现了微澜，”凌夜在御书房中，将自己的发现与忧虑详细告知萧辰，她指尖在虚空划过，引动一丝星辉，勾勒出几处异常波动的轨迹，“地脉生机偶有瞬息的‘断流’，京城出现无法证实的‘幻听’，隐星轨迹偏移……这一切，绝非正常。”

萧辰放下手中的朱笔，神色凝重。他虽不似凌夜对能量感知那般敏锐，但身为帝王，身负龙气与星契，对国运气机的变化亦有超乎常人的直觉。近日来，他偶尔在批阅奏章时，也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暗中觊觎着这片他守护的山河。

“与西郊陵园那次的九幽死气，可有关联？”萧辰沉声问道。

“气息本质相似，但更加……分散，更加隐蔽。”凌夜蹙眉，“不像是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渗透，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次力量存在的……‘余波’或‘征兆’。”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北方：“我总觉得，问题的根源，或许还是在北境，在葬神谷。那里的封印，我们是否检查得足够彻底？”

萧辰沉吟片刻，道：“封印乃上古所留，又有星契之力加固，按理说万无一失。但既然你心有疑虑，朕即刻传令北境守将，加派高手，严密监控葬神谷内外一切动静，有任何异常，哪怕再微小，也必须即刻上报！”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发出。然而，未等北境传回消息，一场突如其来的、规模不大却性质诡异的灾异，验证了凌夜的担忧。

江南水乡，鱼米丰饶之地。

一夜之间，毗邻运河的丰泽县内，三个相邻村落旁、用于灌溉和饮用的数口深井，井水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并非干涸，也非污染，而是水中蕴含的、维系生命的“活气”被某种力量瞬间抽空！井水变得无色无味，冰冷刺骨，牲畜不饮，草木沾之即枯，仿佛成了“死水”！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凌夜闻讯，不顾朝臣劝阻，与萧辰简短商议后，决定亲自前往查探。

数日后，凤驾抵达丰泽县。凌夜未惊动地方官员，直接来到那几口出事的井边。尚未靠近，一股极其淡薄、却令她体内星辉之力本能排斥的阴冷死寂感便扑面而来。她俯身探查井水，指尖触及水面的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万年玄冰，更有一股微弱却纯粹的“终结”意念，顺着指尖试图侵蚀她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