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269)
“看……那些生灵……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挣扎……多么令人作呕……吞噬他们,让他们归于永恒的沉寂,才是最终的净化与圆满……”
“那道龙气……那点星火……它们伤害了你,阻碍了你……它们是必须被彻底湮灭的异端……”
“挣脱……挣脱这枷锁……外面有无尽的血食,有无边的世界等待你去‘净化’……与我一起……我们才是最终的归宿……”
这些意念如同毒液,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
渐渐地,血饕那原本纯粹为了吞噬而吞噬的狂暴意识,开始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恶毒。它那混乱的咆哮中,开始夹杂进对特定目标的尖锐仇恨,以及对“沉寂”的扭曲向往。
湖底那团巨大的肉瘤,表面黯淡的符文偶尔会闪过一丝不祥的、混合了暗紫与幽蓝的诡异光泽,其内部搏动的频率,也似乎带上了一种新的、更加险恶的节奏。
幽冥的寄生,已初见成效。一个融合了血饕无匹力量与幽冥狡诈恶毒的全新意识,正在这至暗之地,悄然孕育。它积蓄着力量,扭曲着本质,等待着破壳而出,将死亡与终结洒向世间的时刻。
北境的利刃在鲜血中淬炼,京城的星火在冰封下重燃,而深渊中的噩梦,也已编织成型。
第175章 破晓
铁壁关,帅府静室。
萧辰缓缓调息,压制着因强行净化幽冥“尘垢”而翻腾的气血与近乎枯竭的虚弱感。方才那片刻的尝试,虽证实了“星辉龙气”的有效性,却也如同在他本就残破的躯体内部,进行了一场短兵相接的惨烈厮杀。
那“尘垢”的反噬极其凶猛,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阴寒与恶念,试图侵蚀他的意志,污染他新生的龙气。若非他帝心如铁,更有星契彼端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温暖意志作为锚点,恐怕此刻已然心神失守。
“此法可行,但……太过凶险,且效率低下。”萧辰内视着那仅仅被磨去发丝般细微的“尘垢”,眉头紧锁。照此速度,想要彻底净化,恐怕需要数年乃至更久的水磨工夫,期间还不能有大的力量波动或情绪冲击,否则极易引发反噬。
他等不了那么久。北境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朝堂的暗流也从未真正平息。
“必须找到加速之法,或是……更强的星辉之源。”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意念顺着星契流淌。他需要将这次的发现与困境告知凌夜,或许,苏醒后的她,能有更好的见解?
然而,当他将意念传递过去时,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震动”。那不再是平稳的复苏波动,而是一种带着突破性喜悦的、更加活跃的意念,仿佛冰封的河面下,终于有春水开始奔流。
她……似乎取得了重要的进展?
萧辰心中一动,暂时压下了分享困境的念头,转而传递过去一股带着询问与鼓励的温和波动。他不能让自己的困境成为她的负担,尤其是在她似乎正处于关键恢复期的时候。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赵衍略显急促的声音:“陛下,紧急军情!‘破邪营’三支巡逻小队在葬神谷东北方向百里外的黑风林同时失联!最后传回的求援信号极其短暂,提到了……‘大量的’、‘速度极快’的敌人!”
萧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疲惫瞬间被冰冷的锐利取代。他霍然起身,尽管体内空虚感阵阵袭来,但帝王的威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
“点齐两百‘破邪营’精锐,随朕亲往黑风林!”他声音沉冷,不容置疑。
“陛下!您的伤势……”赵衍面露忧色。
“无妨。”萧辰打断他,抬手虚握,斜插在墙角的龙渊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落入他手中。剑身黯淡,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屈的锋锐。“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些鬼东西,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他需要情报,需要亲眼评估这变异后威胁的规模和强度。闭门造车,只会让危机在未知中发酵至不可收拾。
京城,皇宫暖阁。
凌夜的头颅保持着那个微微右转的姿势,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模糊的、端着东西的轮廓上。
那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在她“眼前”活动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了巨大的涟漪。她努力地“聚焦”,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那轮廓似乎动了一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然后拿起一块布巾,开始擦拭着什么。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规律的、日常的韵律。
是了,是负责照料她的侍女。凌夜的意识中浮现出这个判断。她甚至能“听”到侍女极其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布巾摩擦碗沿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