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功了……暂时阻断了那杀手追击的路径，也为萧辰创造了机会。

她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感开始蔓延。

不能晕过去……小满……还在下面……

她咬着牙，撕下衣摆，死死按住肋下的伤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继续向下探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凌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敌是友？

她握紧了拳头，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准备做最后一搏。

一个熟悉的身影，借着从坍塌洞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出现在通道拐角。

是赵衍！

他一身夜行衣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和灰尘，神色凝重，手中握着的钢刀还在滴血。当他看到靠在墙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凌夜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凌姑娘！你……”他快步上前。

凌夜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声音嘶哑而急切地问：“赵……赵侍卫……小满……我妹妹……找到了吗？”

赵衍看着她充满希冀又充满恐惧的眼神，抿了抿唇，沉声道：“找到了一个符合描述的女童，被关在最里面的密室，但是……”

但是？

凌夜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比伤口更痛的恐惧攫住了她。

“但是什么？！”她几乎是在尖叫，声音破碎不堪。

赵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不确定：

“她昏迷不醒，而且……我们可能……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第16章 绝境

“但是……她昏迷不醒，而且……我们可能……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赵衍的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凌夜本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昏迷不醒……不该惊动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小满怎么了？是病了？伤了？还是被……下了药？而那“不该惊动的人”，是指暗河的其他成员？还是这染坊深处，藏着更可怕的存在？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上方是萧辰与暗河杀手的生死搏杀，下方是昏迷不醒的妹妹和未知的危险，而她，重伤濒死，仿佛被遗弃在黑暗的夹缝之中。

“在……在哪里？”凌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抓住赵衍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带我去！带我去见她！”

赵衍看着她惨白如纸、却因执念而焕发出一种骇人光芒的脸，眉头紧锁。他快速判断着局势：王爷在上面独战强敌，情况未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撤离；但这个状态下的凌夜……

“跟我来！”赵衍不再犹豫，一把将几乎无法站立的凌夜半扶半抱起来，沿着狭窄潮湿的通道快速向内潜行。他的动作迅捷而警惕，钢刀始终横在身前，防备着可能从任何角落出现的袭击。

通道向下倾斜，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血腥气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像是某种药物挥发后的味道。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到凝固发黑的血迹和利器划过的痕迹，显然这里并非什么善地。

凌夜强忍着眩晕和剧痛，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她看到了几处熟悉的、属于幽阁内部的小型预警机关，但都已被破坏，手法干净利落，应是赵衍等人潜入时所为。

终于，在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虚掩的铁门。门内透出微弱的光线，以及更加浓郁的药味。

赵衍停下脚步，示意凌夜噤声，小心地推开铁门。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壁上挂着两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摇曳，映出室内简陋的陈设——一张石床，一张木桌，几个散落的药瓶。而石床之上，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件不知是谁的黑色外袍。

小满！

凌夜的目光瞬间凝固，呼吸停滞！她挣脱开赵衍的搀扶，踉跄着扑到石床边。

床上躺着的，正是她日思夜想、拼死也要保护的妹妹！小满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微微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她似乎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紧闭的眼睛格外的大。

“小满……小满！姐姐来了！姐姐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凌夜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妹妹冰冷的脸颊，声音哽咽破碎，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她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没有回应。小满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静静地躺着。

凌夜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跟进来的赵衍，声音嘶哑如同泣血：“她怎么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