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赵衍将军亲自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王铁山方才那精准如手术刀般的突袭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深沉的审视。

“王铁山，反应、速度、眼力，都远超以往。”赵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那场‘邪气侵扰’，倒是让你因祸得福了？”

王铁山心中一紧，连忙抱拳低头：“标下惶恐！或许是昏迷时身体潜能被激发，醒来后确觉耳目清明许多。但标下绝不敢因此骄狂，定当恪尽职守！”

“潜能激发？”赵衍不置可否，目光扫过旁边沉默不语的陈五和眼神还有些飘忽的孙老六，“你们几个，似乎都有类似‘长进’？”

陈五闷声道：“回将军，标下只是觉得看得更准了些。”孙老六则有些慌张：“标下……标下鼻子灵了点，耳朵好使了点……”

赵衍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道：“今夜子时，你三人到本将军帐中。有些关于关内防务细节，需要问问你们这些‘耳目清明’的锐士。”

“是！”三人齐声应道，心中却同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赵衍转身离开后，王铁山发现陈五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孙老六则更加惶恐。

“铁山哥，将军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孙老六压低声音问，声音发颤。

陈五冷哼一声：“察觉了又如何？我们又没做什么。能力强了，为将军效力，不是更好？”

王铁山没有说话。他想起昨夜那怪物“幽冥残蜕”的诱惑，想起自己心中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冰冷意念。赵衍将军深夜召见，真的只是为了询问防务细节吗？还是说……他已经开始怀疑他们这些“恢复良好”的老兵，与关内滋生的那些“异常”有关？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柄冰凉。不知为何，他竟隐隐期待夜晚的到来，仿佛那不仅仅是一次问询，而是一次……对决，或者验证。

训练场远处，几名负责监视的皇城司暗探，将方才的一切默默记录在案。其中一人看着王铁山三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在记录上添了一句：“目标三人，气息阴冷渐显，眼神有异，疑似受邪气侵蚀程度加深，建议重点监控，必要时……采取隔离措施。”

关隘内的阴影，正在向阳光下的躯体，蔓延出更多无形的触须。

第193章 毒刺与浊浪

三司督查组的船队，沿着大运河，刚刚抵达扬州地界，尚未靠岸，坏消息便接踵而至。

先是在距离扬州码头尚有三十里的水域，船队遭遇了“水匪”袭击。说是水匪，却训练有素，进退有据，使用淬毒弩箭和烟雾弹，一击即走，不求杀伤，只为制造混乱、惊吓官员、延误行程。督查组虽未有人死亡，但多人受伤，船只受损，不得不暂停休整。

接着，扬州城内，负责接待督查组的驿馆，在督查组到达前一天夜里突发大火，虽被及时扑灭，但主馆舍损毁严重，无法入住。当地官员只得临时安排督查组住进一处较为偏僻的别院。

入住当晚，别院的厨房又“意外”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数名仆役上吐下泻，虽经救治无性命之忧，但督查组上下已是人心惶惶，对江南的饮食安全充满疑虑。

这还没完。次日，督查组召集扬州府相关官吏问话时，被传唤的一名关键小吏——永丰仓的副看守头目，在前往衙门的路上，竟“失足”跌入河道，等被打捞上来时，早已气绝身亡。其家中随后失火，所有可能与火灾有关的文书账册，付之一炬。

与此同时，江南的“民意”表达开始升级。不再是温和的上书请愿，苏州、杭州等地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士子“静坐”、商贾“罢市”，虽然规模不大，但态度强硬，提出的口号也从“减免税赋”变成了“清查酷吏”、“还政于民”，隐隐有对抗官府之态。

更令人不安的是，市井间的流言开始变得更加恶毒和具体。不仅有攻击帝后、林相的，开始出现针对督查组官员个人的污蔑之词，捏造其贪腐、好色、无能等种种“罪行”，甚至详细到时间地点，言之凿凿，一时间难辨真假。督查组中有年轻气盛的御史试图公开驳斥，反而引来更多非议和暗中投掷的污物，使其威信大损。

玄圭先生坐镇太湖，听着各处传来的汇报，满意地品着香茗。

“第一步，挫其锐气，乱其心神。第二步，断其线索，毁其证据。第三步，污其名节，毁其公信。”他对心腹道，“林文正想靠几个京官来查案立威？呵呵，我要让他的人，在江南寸步难行，自身难保！”

“先生，那些闹事的士子商贾，官府若真动用武力镇压……”山羊胡老者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