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320)
她想起了北境铁壁关送来的、关于“幽冥残蜕”的草图和描述,以及赵衍密报中提到的“幽冥种子”对宿主的影响。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要彻底解决北境的侵蚀危机,乃至未来对抗葬神谷的本体,仅仅依靠“净化”和“驱逐”可能不够,必须从根本上理解这种幽冥力量的本质、运作方式以及……弱点。
“破妄之眼”的创造成功,给了她新的思路。既然能创造探测幽冥的符文,那么,是否可以创造一种能够主动解析、甚至模拟幽冥能量结构,从而找出其核心破绽的符文?或者说……一种“反向侵蚀”或“能量解构”的手段?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有些危险。模拟邪恶力量,本身就存在被反噬的风险。但她没有退缩。危机迫在眉睫,常规手段收效甚微,必须勇于尝试新的道路。
她唤来青荷,吩咐道:“取笔墨,还有……将上次北境送来的、关于那怪物的所有图文记录,以及太医院、钦天监关于幽冥死气、邪祟记载的典籍摘要,全部取来。”
她要开始一项新的研究——结合“破妄之眼”的探测原理、自身对星辉与幽冥对抗的亲身经验,以及对现有情报的分析,尝试推演构建一种专门用于“解析”幽冥能量核心结构的复合符文模型,姑且称之为——“解构之眼”。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可能需要反复试验、修正,甚至面临失败。但她必须开始。每提前一刻找到有效方法,北境的将士、江南的百姓,就多一分生机。
就在她铺开纸张,提笔勾勒第一个基础符文结构时,林相带着一份新的密报匆匆而来,脸色异常凝重。
“娘娘,金陵急报!”林相将密报呈上,“金陵知府王守义密奏,城中出现无法以常理解释的诡异邪画事件,疑似有妖邪作祟,官府手段无效,恐酿成大祸!此外,苏州、杭州等地,类似‘怪力乱神’致人疯癫、暴毙的报案也在激增,地方官员已难以压制恐慌!”
凌夜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秀眉紧锁。江南的乱局,果然不仅仅是人为煽动和破坏,幽冥的力量已经渗透进去,开始制造超越凡人理解的恐怖事件。这比单纯的民变和破坏更加棘手,因为它直接摧毁人心深处的安全感,引发的恐慌是毁灭性的。
“看来,对方不仅要在人间制造混乱,还要从根本上动摇‘人’对自身世界认知的根基。”凌夜放下密报,眼神冰冷,“魇种……以人心恐惧为食,制造诡异,扩散绝望……好毒辣的算计。”
她看向林相:“林相,寻访奇人异士之事,需再加快!重点寻找那些真正有对付‘阴邪’、‘妖祟’经验,而非江湖骗子之人。同时,以本宫名义,密令江南各州府,凡遇此类无法以常理解释的诡异事件,不可贸然以寻常刑律处置,更不可公开宣扬,以免加剧恐慌。需立即隔离事发区域,疏散无关民众,并速报朝廷。朝廷会派遣……特殊人员前往处置。”
她顿了顿,补充道:“将本宫正在研制应对之法的事情,以适当方式透露给王知府等少数可靠官员,稳住他们的心。告诉他们,邪不胜正,朝廷已有对策,让他们务必坚守岗位,维持最基本的社会秩序。”
“老臣明白!”林相领命,心中稍安。皇后娘娘苏醒后的这份沉稳、智慧与担当,让他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凌夜重新将目光投向桌案上刚刚起笔的符文草图。江南的危机,进一步证明了她的研究方向刻不容缓。她必须尽快弄明白幽冥力量的底层逻辑,找到普适性的克制与破解之法。
星辉之力,不仅是守护的光,也必须成为刺破虚妄、解析黑暗的剑。
帅府,戒备森严的偏厅。
王铁山躺在临时搬来的软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军医已为他处理了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敷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和驱邪散,但伤口边缘那顽固的青黑色侵蚀痕迹,依旧触目惊心,需要持续用药和观察。
赵衍坐在主位,面色沉肃。下首坐着随军术士院的院正,以及两名负责记录的文书。陈五和孙老六被分别关押在隔壁,由重兵把守。
“王铁山,你可能说话?”赵衍沉声问道。
王铁山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可以。”
“好。将地牢中后来发生的事,尤其是那黑袍人出现后的细节,你感受到的、看到的,尽可能详细地说一遍。”赵衍道,“还有,你怀中玉符为何会突然发光,你可知道缘由?”
王铁山喘息了几下,断断续续地将黑袍人出现、催动他们体内“种子”、自己为救赵衍重伤、玉符突然发光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关于玉符,他茫然摇头:“标下……不知。那玉符是家乡老娘去庙里求的平安符,戴了很多年,从未有过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