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萧辰偶尔会来看她，每次都只是停留片刻，问几句伤势，或是告知她小满依旧昏迷但情况稳定的消息，从不提及外界之事。凌夜也识趣地从不多问，只是默默观察。

她发现，萧辰眉宇间偶尔会掠过一丝凝重，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份源于权力顶端的压力，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是因为幽阁的反扑？还是朝堂上的风波？

这一日，凌夜已能在夏荷的搀扶下，缓缓在房内走上几步。她透过窗户，看到赵衍步履匆匆地从院外经过，神色肃穆，似乎有紧急事务。

傍晚时分，她终于获准，在夏荷和秋月的严密陪护下，来到了隔壁厢房。

看到床上那个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小小身影时，凌夜的眼泪几乎瞬间涌出。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小手，将脸颊贴了上去，无声地流泪。

小满……姐姐在这里……姐姐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她在心中默默发誓。

或许是姐妹连心，就在凌夜沉浸在悲伤与自责中时，她忽然感觉到，小满那一直微弱平稳的脉搏，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紧接着，她看到小满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凌夜的心跳骤然停止！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妹妹的脸，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一下，两下……

终于，在凌夜几乎要窒息的期盼中，小满那紧闭的眼睑，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迷茫、虚弱、带着久未见光的恍惚……

那双眼眸，如同被雨水洗过的琉璃，纯净而脆弱，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凌夜那布满泪痕、充满狂喜与不敢置信的脸上。

小满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个极其细微、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姐……姐？”

第19章 小满

“是我……小满……是姐姐！姐姐在这里！”她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想要将妹妹拥入怀中，却又怕碰到她虚弱的身体，只能将额头轻轻抵在妹妹的额头上，感受着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小满的眼睛缓缓睁大了一些，那双酷似凌夜的琉璃色眼眸中，最初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委屈和依赖所取代。

泪水迅速蓄满了她的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她扁了扁嘴，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幼兽，发出细弱却令人心碎的呜咽：“姐姐……我好怕……那里好黑……好冷……他们……他们总是给我喝很苦的水……”

凌夜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反复刺穿，痛得无以复加。她只能一遍遍地、笨拙地安抚着：“不怕了……不怕了……姐姐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小满了……姐姐发誓……”

夏荷和秋月站在一旁，看着这姐妹重逢的一幕，眼中也流露出些许动容。夏荷悄悄退出去，想必是去禀告王爷这个好消息。

小满哭了一会儿，似乎耗尽了力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凌夜，仿佛生怕一闭眼姐姐就会消失。

她的目光落在凌夜苍白憔悴的脸上和包裹着厚厚纱布的肩背，小手轻轻碰了碰，带着哭腔问：“姐姐……你也疼吗？他们……他们也打你了吗？”

“姐姐不疼。”凌夜强忍着泪意，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姐姐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看到小满醒了，姐姐哪里都不疼了。”

小满将信将疑地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惊悸。她依偎在凌夜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萧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依旧是一身常服，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床上相拥的姐妹，在凌夜泪痕未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最终落在那张与凌夜酷似、却因长期囚禁和药物控制而显得异常苍白脆弱的小脸上。

他的到来让房间内的气氛微微一凝。小满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怯生生地往凌夜怀里缩了缩，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畏惧。

凌夜下意识地将妹妹护得更紧些，抬头看向萧辰，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低声道：“王爷。”

萧辰并未靠近，只是站在门边，语气比平日稍缓：“醒了便好。御医稍后会再来诊脉。”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小满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但并无恶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重要物品的状态。

小满被他看得更加害怕，将脸埋进了凌夜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凌夜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对萧辰道：“谢王爷关怀。小满她……刚醒，还有些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