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357)
“试试看能否将共鸣持续时间延长,并降低对龙气的消耗。”凌夜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太湖一战,共鸣只维持了不到百息,你便支撑不住。若葬神谷之战需要更久……”
“所以朕才要你好好休养。”萧辰抬手,以指腹轻按她太阳穴,温热的龙气缓缓渡入,替她缓解精神上的疲惫,“这些事,可交给钦天监慢慢研究。”
凌夜闭目享受这片刻的舒缓,轻声道:“他们不行。星辉与龙气融合之道,当世只有你我亲身经历过。每一分感悟,都可能在未来决战中多一分胜算。”她睁开眼,目光清亮,“萧辰,我们不能输。”
萧辰指尖顿住,深深看进她眼里:“我们不会输。”
很简单的五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重逾千钧的力量。凌夜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在铁壁关烽火台上迎着风雪立誓的少年,眼神也是这般坚定,仿佛只要他认定的事,纵使天地倾覆,也一定会做到。
她握住他按在自己太阳穴的手,轻声问:“当年在铁壁关,你看着我坠落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萧辰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她指节上的薄茧:“当时只想着,这女子眼神太倔,不能让她死在这里。”他唇角微扬,“后来才明白,那是朕此生……最本能的决定。”
凌夜心口微烫,低下头,耳根泛起极淡的红晕。纵然历经生死,纵然已成帝后,有些话从他口中说出,仍能轻易搅乱她心绪。
萧辰也不再言,只握着她的手,看向轩外静谧的池水。月色洒在水面,碎银般漾开,偶有锦鲤跃起,打破一池宁静。
许久,凌夜低声开口:“回京后,我想去祭拜母亲。”
萧辰一怔:“你母亲不是……”
“我知道她葬在凌氏祖坟。”凌夜目光有些飘远,“小时候,她常抱着我说,夜儿,娘希望你一辈子平凡喜乐,莫要像娘一样,被困在深宅,连爱恨都由不得自己。”她苦笑,“可惜,我终究没能如她所愿。”
萧辰握紧她的手:“朕陪你一起去。以天子之礼,重新安葬她。”
凌夜摇头:“不必兴师动众。我只想悄悄去上一炷香,告诉她……”她顿了顿,“告诉她,女儿虽未得平凡喜乐,但找到了值得并肩一生的人,也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她不喜欢的深宅,困不住我;她畏惧的黑暗,我正在斩破。”
萧辰沉默片刻,道:“好。朕陪你悄悄去。”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荷塘残存的淡香。星契在两人相握的手心微微发热,仿佛也在为这份静谧中的相守而共鸣。
第222章 万民相送
十月初八,帝后启程归京。
苏州城万人空巷,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焚香跪拜,高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更有许多曾被幽冥所害、又被星辉所救的百姓,捧着自家仅有的鸡蛋、米糕、布鞋,想要塞给缓缓行进的仪仗队伍,被禁卫婉拒后,便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凌夜坐在凤辇中,透过纱帘望着窗外那些淳朴真挚的面孔,久久不语。萧辰骑马行于辇侧,玄甲金盔,腰悬镇岳剑,目光扫过沿途跪拜的百姓,神色沉静,偶尔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崔文远、周正率江南文武官员送至十里长亭。亭前,崔文远奉上江南万民联名所书的“功德表”,厚厚一卷,字字恳切。
萧辰接过,递给身旁内侍收好,对众人道:“江南之劫,非天灾,乃人祸。妖邪虽平,疮痍未复。尔等留任江南,当时刻以百姓为念,清吏治,兴农商,抚流亡。朕在京城,等着看一个真正繁盛安乐的江南。”
“臣等必鞠躬尽瘁,不负陛下、娘娘重托!”
仪仗继续北行。凌夜忽然开口:“我想下车走走。”
萧辰颔首,挥手令仪仗暂停,亲自扶她下车。两人屏退大部分随从,只带数名贴身护卫,沿着官道旁的田埂缓步而行。
秋收已过,田野空旷,残留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远处村庄炊烟袅袅,孩童嬉笑声隐约传来。
“这样的景象,北境没有,江南战后才有。”凌夜轻声道,“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究竟是在守护什么?是这万里江山,是皇权帝位,还是……这些炊烟、这些笑声?”
萧辰与她并肩,望向远方:“都是。江山若无炊烟,不过荒地;帝位若无百姓,不过虚名。朕当年在铁壁关立誓守护的,从来不只是萧家天下,更是这天下每一个能安然生火做饭、能放心哭笑的寻常人家。”
他侧头看她:“而你,凌夜,你手中的星辉所守护的,也正是这些。”
凌夜微微一笑,伸手接住一片风中飘落的枯叶:“那就一直守下去。直到再没有幽冥侵扰,直到每一个角落,都有这样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