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伸手，将她冰凉的手裹入掌心。

“所以你看，”凌夜抬头，眼中映着烛火，却无泪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幽冥和幽阁其实很像。它们吞噬人命时，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给。就像现在葬神谷里那些东西——它们不在乎你是谁，有过什么故事，只想把你变成养料。”

她反握住萧辰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但我偏不让它们如意。爹娘连名字都没留下，我至少要让他们女儿活成的样子，能让这世上少几个像他们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萧辰将她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做到了。江南无数因你活下来的百姓，北境这些被你庇护的将士，都是证明。”

凌夜将脸埋在他肩头，许久，闷声道：“等葬神谷的事了了……我想去江南那个小城看看。不立碑，不祭拜，就去那条街上站一会儿。闻闻现在的皂角是不是还是那个味道。”

“朕陪你去。”萧辰抚过她的发，“闻到了，就当他们还在。”

窗外风雪更急，拍打着窗棂。但相拥的体温，暂时驱散了记忆深处漫上来的寒意。

第225章 初遇兽潮

次日黎明，大军出关。

八万人马在“黑冻土”边缘列阵。最前方是三千身着星辉龙鳞铠的前锋营，其后是两万重步兵，两翼各一万骑兵，中军则是帝后亲率的五千精锐及工兵器械。队伍绵延数里，玄色旌旗在血色极光下如同移动的钢铁长城。

凌夜与萧辰并骑于中军阵前。她已换上银白战甲，星辉长剑悬于腰侧；萧辰则是玄金战甲，镇岳剑在手。两人身侧，王铁山率百人“星辉营”护卫，每人胸前都缀着特制的星辉玉片——虽不如龙鳞铠，却能提供基础的净化防护。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凌夜俯身抓起一把“黑冻土”。土壤在掌心滋滋作响，试图侵蚀她的星辉护体，却被轻易净化。“幽冥能量渗透得太深，战后即便净化，恐怕也要荒芜数十年。”

萧辰望向远处血色极光：“那就让它成为墓碑。葬神谷的墓碑。”

大军向前推进十里，异变陡生！

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前方黑冻土突然如沸水般翻涌，无数形似蜈蚣、却生有骨刃节肢的幽冥生物破土而出！它们体长皆过丈，通体漆黑，口器中滴落腐蚀性的粘液，成千上万，如黑色潮水般涌来！

“前列举盾！破邪弩准备——放！”

将领嘶吼声中，三千架破邪弩同时发射！特制的纯阳箭矢如雨点落入兽潮，箭矢触体即爆开灼热的金色火焰，瞬间清空大片区域。但更多的幽冥蜈蚣从地下钻出，它们似乎能感知热量，专挑盾阵缝隙与弩车阵地突击！

“星辉营，前出净化地面！”王铁山怒吼，率百人冲出阵列。他们以战靴踏地，胸前星辉玉片光芒连成一片，所过之处黑冻土被暂时净化，钻出的蜈蚣速度大减。前锋营趁机推进，纯阳焰刀挥舞，砍瓜切菜般斩杀怪物。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兽潮后方，地面拱起数个巨大的土包。土包炸裂，三头高达三丈、形似蜥蜴却背生骨刺的“幽冥地龙”钻出！它们仰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音波过处，数十名士卒七窍流血倒地！

“是‘嚎叫地龙’！堵住耳朵！”有经验的老兵嘶喊。

但音波攻击只是前奏。地龙张口，喷出三道墨绿色的毒雾柱，毒雾所及，盾牌腐蚀、铠甲融化，连星辉营的净化光幕都剧烈波动！

“陛下，娘娘，末将请战！”一名前锋营将领红着眼请命。

萧辰却抬手制止。他看向凌夜：“试试那个。”

凌夜颔首，纵马前冲数步，星辉长剑高举。剑身星芒大盛，与她战甲上的星纹产生共鸣，一道清晰的银色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去——

“星辉共鸣·净化之环！”

波纹掠过战场。所有星辉营士卒胸前的玉片同时爆亮！他们脚下的净化范围骤然扩大三倍，且净化之力向上延伸，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银色光墙！毒雾撞上光墙，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就是现在！”萧辰拔剑前指，“弩车集火！目标地龙头部！”

抓住毒雾被阻的间隙，后方数百架重弩齐齐调转，纯阳箭矢如流星般集火一头地龙！箭矢贯入其眼眶、口腔等薄弱处，轰然炸开！地龙惨嚎着翻滚，压死大片蜈蚣。

另外两头地龙见状，竟调头想钻回地下！

“想逃？”凌夜冷笑，左手凌空绘符，一枚复杂的“地缚符”凝结成型，打入地面！

以地龙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骤然亮起银色网格！土壤硬化如铁，地龙拼命钻凿，却只崩裂了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