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萧辰站起身，声音冷得掉冰渣，“给本王查清楚，这个标记，属于哪方势力！还有，他是如何突破王府守卫，潜入到此处的！”

“是！”赵衍领命，立刻让人将尸体拖下去，同时下令全府彻查。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却提醒着方才的凶险。

萧辰走回书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摊开的、关于北狼三王子的卷宗上，眼神深邃难测。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得太多。”他淡淡开口，意有所指。

凌夜心中一凛。刺杀是针对她得知身世秘密而来的？是北狼那边的人？还是……大夏朝廷内部，不希望这个秘密曝光的人？

她想起太后看到金色毛发时的惊惧，想起玉贵妃那瞬间变色的脸……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王爷，”凌夜深吸一口气，看向萧辰，“今日之事，皆因罪女而起，连累王爷受惊，罪女……”

“不必说这些。”萧辰打断她，目光锐利，“本王只问你，如今，你还认为你能带着你妹妹，独善其身吗？”

凌夜沉默了。不能。从她被萧辰所救，从她选择坦白，不，从更早，从她们姐妹出生起，或许就注定无法摆脱这命运的漩涡。如今的她们，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唯一的生机，或许就是紧紧依靠眼前这座看似危险，却可能是唯一港湾的冰山。

她抬起头，迎上萧辰的目光，眼神不再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罪女……但凭王爷吩咐。”

萧辰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种摒弃了侥幸、认清了现实的决绝。他微微颔首：“记住你今日的话。”

他收起那份关于赫连战的卷宗，锁入暗格。

“你的伤势如何？”他转而问道。

“无碍，只是牵动了旧伤。”凌夜答道。

“回去休息吧。”萧辰道，“近日无事，不要离开静思堂。小满那边，本王会加派人手。”

“是。”

凌夜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走在回静思堂的路上，夜风一吹，她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方才那一刻的杀机，依旧让她心有余悸。若非萧辰就在身旁，若非那盏及时扫落的灯……

回到静思堂，夏荷和秋月显然已得知了刺杀的消息，神色间充满了担忧与后怕，守卫也比平日更加森严。

凌夜快步走进内室，看到小满在孙嬷嬷的照料下依旧安睡，呼吸平稳，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她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指尖无意中再次掠过那耳后光滑的肌肤。

“相思子”暂时休眠，身世之谜却浮出水面，引来更加致命的杀机。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她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必须更快地查明真相，必须……在下一波风暴来临前，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妹妹。

她想起萧辰书房中那份卷宗，想起那淡金色的毛发，想起太后与玉贵妃异常的反应，想起今夜那陌生的刺客标记……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秘密？

而幽阁，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又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们送来那撮金色毛发，是真的想给她提示，还是……另有更深的图谋？

凌夜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小满身边，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窗外，月色凄迷，树影摇曳，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这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王府。

她知道，从今夜起，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她手中的筹码，除了这条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命，便只剩下身边这个身世成谜、牵动着无数人心的妹妹。

她轻轻握住小满的手，在心底无声地发誓：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对手是谁，她都绝不会放弃。

第34章 千面窟

书房刺杀事件后的几日，瑞王府外松内紧，表面平静无波，暗地里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凌夜遵从萧辰的命令，安分地待在静思堂内，陪伴照顾小满。小满的身体在孙嬷嬷的精心调理下日渐好转，脸上的血色也多了起来，偶尔还会拉着凌夜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玩些简单的游戏。只是凌夜心中那根弦，却从未放松。

她时常会想起那夜刺客肩头的毒蛇烙印，想起北狼三王子赫连战的画像，想起那撮引发轩然大波的金色毛发。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急需一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而“千面窟”，这个墨尘曾无意中提及、萧辰也在暗中追查的地方，似乎就是那根关键的线。

她必须知道萧辰查到了什么。

这日午后，她趁着小满午睡，孙嬷嬷也在旁打盹的间隙，悄声问守在门外的夏荷：“夏荷姑娘，不知王爷近日可还安好？那夜受惊，罪女心中一直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