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的刺客心动了(97)
那女子的哭泣声和拖动声就在前方不远处,似乎还夹杂着锁链碰撞的细响。
凌夜弯着腰,如同潜行的猎豹,一步步向前逼近。通道很快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子被粗重的铁链锁在石壁上,正一边无助地哭泣,一边徒劳地挣扎着,手腕脚踝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当凌夜借着萤石的微光看清那女子的侧脸时,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那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宫女——含翠!
眼前的景象完全推翻了凌夜之前的猜测。含翠不是操纵者,而是……受害者?
“谁……是谁?”含翠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憔悴、布满泪痕的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当她看到从阴影中走出的凌夜时,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向前探身,铁链哗啦作响:“救……救我!求求你,放我出去!”
凌夜没有立刻上前,警惕地扫视着石室。除了含翠和锁链,石室内空无一物,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和一个破旧的水碗。
“你是谁?为何被锁在这里?”凌夜压低声音问道。
“我……我是含翠……永寿宫的宫女……”含翠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晚我当值,给太后送了安神汤后,回来就……就被人打晕,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手腕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凌夜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含翠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腕,那里果然有着那个诡异的淡色印记。“这……这是入宫时,内务府统一刺上的……说是……说是祈福避邪的宫纹……”
统一刺上的?凌夜心中一震。如果永寿宫许多宫女都有此印记,那这意味着什么?是某种监控?还是……集体性的献祭或仪式的前兆?
“那你可知,‘墨粟’是何物?”凌夜紧盯着她的眼睛。
含翠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惨白:“墨……墨粟?我……我好像听同屋的姐妹偷偷议论过……说……说玉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偶尔会弄到一些稀罕的北地香料,其中就有叫这个名字的……说是能安神,但用了的人,后来都……都变得有些古怪,或者调离了永寿宫……”
玉贵妃!果然与她有关!她用墨粟控制永寿宫的宫女?目的何在?是为了对付太后?还是与这地下的秘密有关?
“求你,放我出去……他们……他们会杀了我的……”含翠再次哀求,声音充满了绝望。
凌夜看着她凄惨的模样,心中权衡。救她,风险巨大,可能立刻暴露自己,打草惊蛇。不救,于心何忍?而且,含翠可能是揭开玉贵妃阴谋的关键人证。
就在她犹豫之际——
“恐怕,你救不了她。”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通道入口处响起。
凌夜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萧辰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通道入口处!他一身墨色常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惨绿萤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一直跟踪自己,还是……他本就知晓此处的存在?!
凌夜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背脊窜起一股寒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夜的行动,或许从未脱离过掌控。
“王爷……”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萧辰缓步走进石室,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含翠,最后落在凌夜身上。“你不该来这里。”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人关系重大,或许能指证玉贵妃……”凌夜试图解释。
“指证?”萧辰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你以为,凭她一面之词,就能动摇深受圣宠、家族势大的玉贵妃?更何况,她活不到开口的时候。”
他话音未落,石室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扎扎”声!
凌夜脸色骤变,猛地看向含翠。只见锁住她的石壁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启动了!
含翠也听到了声音,眼中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耳鼻口中竟缓缓渗出了黑色的血液!那诡异的淡色印记在她皮肤下如同活物般扭动,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地下嗡鸣相似的频率!
她在被灭口!通过她体内的印记!
“走!”萧辰低喝一声,不容分说,一把抓住凌夜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强行将她向通道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