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明珠(103)+番外
两人上了马车,陈灵珠坐到国公夫人身后,问:“母亲平时也头痛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放在国公夫人的两边太阳穴上,轻轻地给她揉着。
她的手势不轻不重,按着让人昏昏欲睡。
国公夫人本来头痛欲裂,但陈灵珠略微冰凉的手指按压上来时,她的头痛似乎很快得到了缓解。她闭上了眼睛,答道:“有时罢,一阵一阵的。”
陈灵珠没再问她,她知道头痛之人不喜说话,只不紧不慢地按着。
从镇国公府到太庙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车夫停下来时,镇国公夫人才被陈灵珠叫醒。
陈灵珠问她:“母亲好点儿了吗?”
国公夫人没想到自己竟能睡着,她动了动头和脖子,惊喜地发现,上车前那种头痛欲裂、昏昏沉沉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好多了。”
陈灵珠很高兴自己新学的手法有效,也有点得意,笑道:“那便好。”
国公夫人道:“我听说你常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病,以为你不过是闹着玩,没想到你是真的有点本事。”
陈灵珠笑道:“本事不敢说,不过是有一点热忱罢了。”
国公夫人颔首,陈灵珠这一手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多谢你了。”
她是一府主母,一举一动皆代表镇国公府,今日是半点都错不得,所以她此时的身体的状况非常重要。
陈灵珠笑道:“母亲言重了,母亲哪里不舒服,尽管找儿媳,儿媳可以效劳。”
对于她而言,给病人看病的机会能多一次是一次,但听在国公夫人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了。
她微微颔首,这个媳妇,抛却她父亲做的那些事,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众人都下了马车,进了太庙,随着侍者的指引找到自己相应的位置,静静地等待。
不多时,帝后抵达。
帝后皆身着玄色祭服,神情肃穆。
众人先向帝后行礼,待帝后站定,礼官宣布祭祀开始,令奏乐,恭请庄德皇后神灵降临。
以陛下为首的众人皆跪下,良久,白幡微微晃动,礼官高声宣布庄德皇后神灵已经降临,请陛下敬献香烛。
陛下上香、点烛,并行三叩九拜之礼。
陛下之后,皇后和其余诸人依照身份高低及与庄德皇后亲疏远近,一一上香并行叩拜之礼。
陛下显然对嫡母感情很深,亲自诵读祭文时,听之似有哽咽之意。
洒下奠酒后,更是潸然泪下。
众人见了,纷纷落泪,一时间,满堂皆拭泪,武安侯周简更是痛哭失声。
相较之下,李济等亲侄反倒冷静得多,虽满面哀痛之色,却不像武安侯等涕泪糊面。
陈灵珠见他看向皇帝,又看向武安侯,然后垂下了眼。
奠礼结束后,皇室成员、宗亲、文武百官及各府女眷随帝后在左右偏殿用素膳,以示哀思不忘。
开膳前,皇后用早已湿透了的帕子擦着眼睛对众女眷道:“母后最是慈爱,本宫跟她相处时日短,可也受了她不少照顾和教导,更别说陛下了,陛下至今说起在母后膝下承欢的时光,还常常黯然神伤。”
说着,一时悲痛难抑。
众人忙都劝皇后节哀,又说陛下孝感动天,让皇后劝陛下保重龙体,勿伤心太过云云。
镇国公夫人也含泪相劝道:“请陛下和娘娘以龙体、凤体为重,阿姊知道陛下和娘娘伤神,定然担心。”
皇后听了,又是泪洒不尽。
陈灵珠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庄德皇后,那时候她还不大记事,所以对庄德皇后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她是一个雍容华贵,温柔和善的皇后。
所以今日,她虽一直神情严肃,面带哀伤,却不能做到像皇后和其他的贵妇人一样动不动潸然泪下。然而她是李济的妻子,庄德皇后的侄媳,不伤心似乎说不过去,所以只好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时不时擦拭一下尽力挤出来的眼泪,将眼尾擦得通红,看去倒也有几分伤心欲绝。
此刻,皇后又再次表示哀伤,陈灵珠便也拿出帕子压了压眼角,但心中那股从方才祭奠时便一直萦绕不去的怪异之感又冒了出来。
帝后似乎,都表现得太过伤心了。庄德皇后崩逝已经好几年,而据她父亲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推断,陛下与庄德皇后从前,算不得亲近。
然而他们看起来着实情真意切,她一时又有些怀疑,是否自己与庄德皇后感情不深,所以才这样冷漠。还是说,身为帝后,这是礼仪之需要,她还不懂。
用罢素斋,帝后摆驾回宫,其余众人有序退出太庙外,各自散去。
回到梅林上筑已将近戌时末,陈灵珠累了一天,匆匆洗漱罢便倒在床上,酣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