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明珠(108)+番外
一出医馆的门,就看到一个身如玉树的男子背着手,出神地望着天边的夕阳。
李济已来了半日,见陈灵珠忙得不亦乐乎,也没打搅她,就在外面默默等着。
他看到医馆人来人往,其中不乏贩夫走卒,甚至衣衫褴褛的流民,而她忙忙碌碌,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上的汗,但脸上带笑,显然乐在其中。
他不禁也随之微笑。
其实他支持她来医馆做大夫,并非全然是为了让她高兴——虽然他不能否认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觉得女子只应该待在后宅:女子并非低人一等,若有才学能力,为何不能做她们想做的事?
军中还有女将领,他也从未因为她们是女子就将她们区别对待。
见陈灵珠出来了,他忙背过身去,一心一意地望着半沉到山下的金轮。
那耀目的夕阳将半边云霞都映得通红,一时像神将携着万千天兵,气势汹汹扑面而来,一时又像神女手挽披帛,笑着闹着翩跹不停。
陈灵珠见他看得入迷,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欣赏,待太阳完全落了山,才叫了他一声:“夫君?”
他彷似这时才发现她,回神道:“你何时出来的?”
陈灵珠笑着问他:“夫君怎的来了?等了很久了吗?”
他道:“刚到,今日有事外出,顺路经过这里,就等你一等。”
“哦。”这个人向来嘴硬,她分明早就看到他了。
她也不揭穿他,两人一起来到马车旁,就着他的手跳上了马车。
“如何?”他问:“可适应?”
她笑着点头:“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已是好多了。”
做大夫不是易事,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过无论什么困难,陈灵珠觉得自己都可以克服。
她活动着肩颈、手腕,李济问她:“累吗?”
陈灵珠笑道:“也不算很累。”
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算累也是不累的。
李济笑了笑,坐得离她近了些,“但我累了,让我靠一靠,我要小睡一会儿。”
他枕着车壁,将头微微歪向她的肩膀。
只是借个肩膀而已,陈灵珠大方地拍了拍,示意他靠上来。
他闭眼微笑,轻轻枕在她的肩膀上。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陈灵珠百无聊赖地望着车顶,随着马车前行眼皮渐渐支撑不住,过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的头靠向了李济,被他扶着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此一段时日,李济下值了便来医馆接她回府。再过不久便是七夕,李济休沐,他与她说好,这一日晚上会与她出去看花灯,但午时刚过,李济便大步流星地踏进了医馆。
“夫君?”她道:“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她看了看医馆里等着的病人,笑道:“今日病人多,我还不能走呢。”
但李济却不是来接她的,他是来请大夫去救人的。
因为,他的二弟李澄出事了。
李澄今年十六岁,算是镇国公府的异类,在习武上没什么天分,只喜欢读书。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见他性子偏静,也没勉强他习武,给他请了有名的西席。
他倒也勤勤恳恳,埋头苦读。
只是李澄喜好做诗,所以常常出去采风。
这次便是在采风期间出的事。
李澄最近认识了一个友人陆嘉,虽出身不高,但言语风趣,文采过人,李澄很是喜欢他。
知道李澄喜欢到野外采风激发作诗灵感,陆嘉说他知道城外一个去处,风景优美,去了定能让李澄诗兴大发。
李澄听了大喜,让陆嘉带他去。
于是这日,李澄与陆嘉、忠勇侯府的公子,张现的幼弟张练,以及另外几个新认识的友人汇合,前往城外陆嘉推荐的一处地方。
李澄一路纵马,心中畅快,诗兴大发,还未到地方已作出了几首好诗。
他极畅意,便与陆嘉等人一骑绝尘,远远将那不停劝他小心些的小厮甩在身后。
来到一条河边,陆嘉建议歇息,几人遂停下在河边洗脸濯足。
河边有一个容色秀美的小姑娘正在浣衣,有人便以这小姑娘为题作了几句诗,小姑娘疑心他在调戏她,收拾了衣裳,回河边的茅屋去了。
陆嘉拉着李澄和另外两人去方便,张练与方才作诗那人留在河边。其后不久,小姑娘血溅三尺,小姑娘的父亲头部重重地磕在门槛上,至今昏迷不醒。
邻人闻声而出,见有人行凶,将李澄、陆嘉等几人扭送到京兆府。
现下的问题是,陆嘉和另外几人异口同声指认李澄,说是他入室强淫民女不成,怒而杀人。张练则说他没看到李澄杀人,但他听到尖叫声赶到小姑娘所在的茅草屋时,李澄满身是血,且手上执剑,剑上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