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明珠(147)+番外
跳草垛子的机会没了,陈灵珠欲哭无泪,不过,她记得前面有一大片水田,水田的泥土松软,跳下去或许也有一线生机。
她跟车夫大声喊话,让他想办法将马儿往水田引,车夫没有回话。
她往前面的支窗一看,哪儿还有车夫的人影?
原来车夫误以为刚才她们姑嫂已经跳车,抓紧机会从左侧跳了下去。
陈灵珠:“……”
……
李济散朝后回了工部值房,张郎中进来给他送了一张请柬,原来他的孙儿张时中了进士,授了户部主事一职,家中长辈便将婚事给他操办起来,昏礼定在九月十五,也就是半月之后。
“侍郎若得空,赏脸携尊夫人来喝一杯薄酒。”
李济收下,恭喜了张郎中,说自己到时有空会去。
张郎中笑道:“请侍郎转告尊夫人,内子对她极是感谢,还请夫人赏光。”
原来张郎中的夫人向来有些头疼的毛病,一直由一个熟识的大夫医治却久治不愈,那日偶然经过仁心医馆,听说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在此行医,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以为不过是年轻的小媳妇胡闹,不想经陈灵珠针灸后,症状竟真的轻了很多,由此,张夫人才对陈灵珠刮目相看。
如今也不知陈灵珠还愿不愿意与他一起赴宴,李济暗暗叹气,但这些事情无法跟张郎中说,便道好,张郎中却踯躅不去,似乎还有话说。
李济让他有话不妨直言,张郎中这才道:“下官冒昧,但内子还想请侍郎夫人为她医治头痛,不知可否?”
张夫人的头疼还没治好,陈灵珠就不再去医馆了,医馆中虽还有医术高明的楚大夫和俞大夫,但张夫人执拗得很,认准了陈灵珠,就不愿让其他人接手。
苦劝之下无果,张郎中无奈,只好借着送请柬的功夫,先来探一下李济的口风。
能为他人治病,陈灵珠只会求之不得,李济不必问她,也可以答应下来。
张郎中道:“实在过意不去,但内子说信不过其他大夫,下官只好厚着老脸来劳烦侍郎夫人了。”
他轻轻摇着头,似乎有些为妻子的任性赧然,毕竟陈灵珠如今已不做大夫,而李济虽然年轻,却是他的上官,请上官之妻为自己的老妻治病,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但一个年近花甲的人还愿意纵容妻子的任性,似乎也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有些难得。
李济笑了,道无妨,“内子想必乐意之至。”
张郎中道:“那就好,那就好,下官回去就让贱内下拜帖。”
又道:“见笑得很,下官这老妻,实是让下官宠溺太过。”
张郎中与张夫人的恩爱是工部出了名的,李济也有所耳闻,笑道:“夫妻恩爱,旁人羡慕还来不及,怎会嘲笑。”
譬如他此时就很羡慕张郎中。
张郎中笑着拱手退下:“多谢侍郎成全。”
李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陈灵珠今日跟李照槿一起上香去了,虽说他昨日特意叮嘱母亲给她们多安排了几个人,母亲也答应了,说她会安排妥当,但南光寺偏僻,两个小姑娘又手无缚鸡之力……
不如他去接他们,顺便告诉她张夫人请她治病一事,说不定她一高兴,消气了也不一定。正想着,仆役进来说有位姓楚的大夫求见。
原来工部有位推官晕倒,请的恰是楚大夫。将人救醒之后,楚大夫得知李济在这里,便过来了。
两人说着话,楚大夫提出给李济把个平安脉。
仔细探了脉,楚大夫面露微笑道:“世子脉搏强劲,身体已有明显好转。”
自己的命是楚大夫救回来的,李济心中感激,便客气道:“全靠老大夫医术精湛。”
被病人肯定,楚大夫难免得意,但客气几句还是要的,便谦虚道:“不敢当,老夫是大夫,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李济昏迷之时陈灵珠对他的照顾,觉得功劳也不能全被自己得了,便道:“说起来,世子能醒过来,固然是世子洪福齐天、老夫略尽绵薄之力,但珠儿的功劳,也不可抹灭。”
李济听太夫人说过陈灵珠在他昏迷时照顾他,当时他以为这就是一句言过其实的夸赞之语,就像她之前站在一旁动口不动手的那种照顾,没想到据楚大夫说来,似乎还另有隐情。
他问楚大夫陈灵珠是怎么做的。
楚大夫略惊讶:“世子竟不知?珠儿在世子昏迷之时,不仅尽心照顾,还想了很多别出心裁的办法来让世子苏醒。不瞒世子说,珠儿的一些奇思妙想,就是老夫都自愧弗如。”
他便把陈灵珠如何给李济按摩,如何用香味、臭味、妙音、噪音连番尝试,又如何用心学习把脉、换药,把陈灵珠描绘成一个不畏艰难、乐观向上、为了丈夫苏醒愿意奉献一切的伟大女子,就是陈灵珠本人,听了这番夸大其词的誉美之词也要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