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明珠(176)+番外
杨绾柔冷嗤一声:“告状?跟谁告状?她爹如今想见陛下都难,何况是她?”
再说了,她对陈灵瑛可是没打没骂,还赏了她东西,谁又能挑她的理?
杨绾柔不是莽撞的人。她也是看准了的,陛下提到陈进便心烦,这陈进眼见得是彻底失了势了,既然如此,她何须跟陈灵瑛客气?
将过去在陈灵瑛身上受的气,一点一点地讨回来,让她也知道,总是看人脸色,拿点东西像被施舍一样,是什么滋味!
陈灵瑛出了宫,失魂落魄地回到陈府的朝霞阁,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陈夫人听说她从宫里回来了,却见房门紧闭,守在门外的丫鬟说大姑娘说了,不想见人。
杜氏上前,拍了拍门。
“瑛儿,开门,是娘。”
陈灵瑛捂着耳朵,将自己埋入被子里。
娘?自小亲厚的表妹得了势就这样对她,那这个一向说把她视如亲女的继母,对她又是真心的吗?
她不知道,她已经分不出来了。她是不是也像杨绾柔那样,面上说着喜欢她,实际上心里恨毒了她?毕竟,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陈灵珠,也不过如此啊!
还有她的父亲,对她的好难道就没有掺杂其他的吗?
爹确实对她很好,别人都说,爹对死去的亲娘一往情深,所以对亲娘留下的唯一骨血格外看重。
可若爹真的这么爱亲娘,怎会在亲娘死了不过一年就娶了继母进门,之后与继母夫唱妇随,除了年节和忌日,就没有怎么拜祭过她的亲娘?
他对她好,除了爱意本身,焉知不是一种道德和名声的需求?
这种需求让他选择了牺牲陈灵珠,成全了他的美名。
还有自己,该是多么眼盲心瞎,才会将居心不良的杨绾柔当作知心姐妹?
陈灵瑛无声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汹涌而出。
第78章
◎过年◎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在一片炮竹声中,镇国公李跃回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早年腿受过重伤,后来虽愈合,但因为调养不够及时,后来时不时发作,疼痛难忍。因此,自儿子李济能独挡一面后,他便从前线退了下来。去年中,皇帝央他做了岭南巡防使,去监察岭南军政。本来预期只需要在岭南停留数月,在李济的昏礼前便可赶回,却因俚人动乱,回京之事一拖再拖,又因路途遥远艰难,一来一回,耗时良久,所以直到今日才回到了京城。
衙门已经封印,李济今日留在了镇国公府。听闻父亲回来了,他站了起来,笑着对陈灵珠道:“丑妇终须见家翁,走罢,见见父亲去。”
陈灵珠跟着站起身,嘀咕道:“我才不是丑妇。”
说罢,雄赳赳地往前去了。
李济笑了笑,追上去,与她相偕而行。
到了时,太夫人的院子果然挤满了人,国公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和李澄、李照芙、李庸等已到了。
李济唤了一声“爹”,本来围着镇国公的众人让出一条道来,镇国公便出现在二人眼前。
李跃面上的胡须几乎要盖住了五官,但从露出的眉眼看来,李济与他很是相似。因才从宫里出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武将官服,隐隐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他看向她时,颇为温和,眉眼都带着笑意。
陈灵珠上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儿媳给父亲请安。”
他捋了一把乱糟糟的胡须,和颜悦色道:“你便是我儿刚过门的新妇?”
陈灵珠敛袖再次行礼道:“正是儿媳。”
李跃道:“你们成婚,我本是要赶回京城的,但俚人蠢蠢欲动,所以我只能留在岭南。此事虽是不得已,说起来到底是我这个做家翁的失礼,你莫见怪。”
陈灵珠明白的,俚人叛乱,成婚的日子又提前了,镇国公根本赶不及。
她道:“父亲言重,比起边关的安宁,其他都是小事。”
李跃则点头,似乎对她的识大体颇为满意,浓浓的胡须下勉强还能看到嘴角上扬:“来了镇国公府可习惯?”
看得出来,镇国公已经在尽力对她和蔼了。
陈灵珠心里微松,答道:“一切都很好,谢父亲关心。”
这边厢几人说着话,早有机灵的下人端来茶水和垫子,陈灵珠给李跃奉上茶杯:“父亲请喝茶。”
李跃接过,喝了一口,笑道:“我刚回京,一时也来不及准备什么礼物,用银票充充数罢。”说着让小厮递给陈灵珠的丫鬟一张银票。
银票自然是有些敷衍的,无论金额几何,但镇国公一路风尘仆仆,顾不上这件事似乎也情有可原。
陈灵珠谢过李跃后送上一双乌皮靴,这是她早就为镇国公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