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明珠(189)+番外
她端起茶盏,仔细看那茶汤,又放到鼻端轻轻闻了闻。这茶汤色泽嫩绿,茶味清香,以她鼻子之灵敏,亦不能闻到任何异味,应当安全无虞。仔细想来,皇帝也无在茶水中下毒之必要,便大胆地浅啜了一口,道:“此茶色泽碧绿通透,香气清高,有丝丝回甘,比旧年的好。”
皇帝笑道:“表妹果然懂茶,甚好,甚好。朕亦喜欢这茶,表妹堪称朕的知音。”
陈灵珠心里打着鼓,等着皇帝说出他要她做的事,但他却一直与她说些不相干的闲话,迟迟未进入正题。
她不由纳闷起来,不知皇帝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又见皇帝眉目舒展,神色轻松,不由更为疑惑。按说他如此忌惮李济,以现下这个局势,不说愁容满面,至少也不应当浪费时间与她闲话家常。为何他会在这个时候让她进宫,却又半日不说正事?
难道今日让她进宫真是杨绾柔的意思?
正满心疑惑,宫人说杨绾柔来了,皇帝让快请。
没多久,杨绾柔款款进了殿内,皇帝笑道:“爱妃来得迟了,朕与二表妹可等你一会儿了。”
杨绾柔先是给皇帝行礼,然后笑着对陈灵珠道:“灵珠妹妹,咱们姐妹有时日未见了,幸得陛下体恤,让妹妹来陪本宫说话。”
杨绾柔笑盈盈的,一副与她感情深厚的模样,但陈灵珠与她打交道多年,岂能不知她是什么人。
杨绾柔笑得越是灿烂,话说得越好听,便越是不怀好意。
她不知杨绾柔想做什么,但她实在没兴趣陪她扮演姐妹情深。即使在皇帝面前,亦是如此。
她按规矩给杨绾柔行了礼,道:“承蒙娘娘不弃,但臣妇自小笨嘴拙舌,不怎么会说话,只怕有负陛下和娘娘所望。”
见陈灵珠低头给她行礼,杨绾柔心中本来难免得意,但听她说出什么不会说话,只怕有负所托的话来,心头又是火起。什么笨嘴拙舌,她看她是巧舌如簧,给脸不要脸!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勉强按捺下火气,笑道:“妹妹说笑了,哪个又指望你真的像那卖艺人一样将本宫逗笑不成,不过是说些闲话,陪本宫一起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小姐妹间打闹也是有的,宫中的女人唇枪舌剑更是常事,皇帝不以为意,笑道:“二表妹难得进宫,爱妃可要替朕好好招待。”
杨绾柔笑道:“陛下放心,灵珠妹妹不仅是陛下的表妹,也是妾的表妹。妾早就安排好了,妹妹就住柔仪殿的配殿,我们姐妹同住,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自然觉得很好,既能掩人耳目,又方便他去看陈灵珠。
陈灵珠见这二人还想将她留在宫中过夜,心中更惊,推脱道:“陛下,贤妃娘娘,臣妇一个宫外的妇人,留夜于宫中只怕惹人闲话。”
皇帝虽昏聩,却素来极在乎名声,她点破此举不妥,便可能打消他让她留宿宫中的念头。
但皇帝道:“无妨,你是朕的表妹,又与杨爱妃是姐妹,谁敢多言?”
杨绾柔道:“陛下说的是,妹妹来陪本宫几日,有何不可?妹妹且安心住下,本宫保证,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陈灵珠只好又道:“陛下和贤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妇不仅择席,更有离魂之症,多次三更半夜四处游走,贤妃娘娘身怀六甲,万一被臣妇惊吓,臣妇岂不罪该万死?”
杨绾柔笑道:“妹妹这就是胡说了,你我也算自小一起长大,本宫可从未听说你有什么离魂症。妹妹,你跟本宫闹着玩不要紧,陛下面前可不能乱说话。”
皇帝哈哈大笑道:“表妹当真有趣,此次恕你无罪罢。”
陈灵珠无法,只好再道:“陛下,贤妃娘娘,这些时日太夫人经常夜不能寐,临睡前需臣妇帮她疏通经脉,这才能睡得好些。臣妇还是出宫为好。”
夜不能寐是假,但她偶尔帮太夫人疏通经脉助眠却是真的。她知道皇帝听她提镇国公府必会不高兴,但这个是她能想到她非出宫不可的最有力的理由了。
但皇帝道:“这有何难,朕派一个擅疏通经脉的大夫过去照看太夫人就是了。”
说着便让王德忠安排,王德忠小跑着出去了。
杨绾柔不给陈灵珠再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到一旁坐下,笑道:“妹妹什么都不必担心,陛下与本宫会为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着让人上美酒佳肴,皇帝又叫上舞姬献舞,频频对坐于身旁的两人举杯。
皇帝与杨绾柔二人兴高采烈,陈灵珠看着这情形,心中却越来越不适,越来越觉得荒谬,隐隐觉得这个情形看起来,倒像是皇帝与他的两个嫔妃作乐似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向皇帝,只见他眼神迷离地频频看向她,那副模样,哪里是对亲戚和臣妻应有的态度?转面看杨绾柔,却见她勾着唇角,虽是笑着,那眼神里透着的却绝不是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