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不是陈灵瑛，不是那个他原本要娶的人。

从很多人的眼光来看，她跟陈灵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自然介意。”

他又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面色变了变，才继续道：”但这笔账，不应跟你算。”

陈灵珠简直要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李济也太明事理了！太会说话了！她这是什么运气，不用守寡还不算，丈夫还这般明理。前几日，她可能对他有所误会，他明明就是个极好的人。

心里一松，她问：“世子不问我为什么会被嫁过来吗？”

李济凉凉乜她一眼，“总归是你不讨人喜欢。”

陈灵珠：“……”

她收回他会说话这句话。

李济又道：“算你聪明。”

知道先来找他。

陈灵珠笑了，眉眼弯弯，露出贝齿和两个小小的梨涡，这才是真的笑了，不像方才，笑容浮于表面，像黏上去的假脸，轻轻一刮就能掉下来。

这还是李济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真心实意的笑容。

事情解决了一小半，她的心头大石也移去一小半，可是事情还没彻底解决，她没敢完全放下心——如今，李济是知道了，可太夫人、镇国公夫人等还是不知道，宫里也还不知道。

太夫人还能试一试，镇国公夫人她委实没什么信心，陛下那里，就更不必说了。

李济看她忐忑的样子，问她：“你与陛下乃是表兄妹，你爹又素来得陛下敬重，你还怕他不帮你？”

陈灵珠苦笑道：“陛下与我是表兄妹不错，但我和我姐姐不同，与陛下见面不多，跟他不算相熟。”

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如果仅凭两人的亲戚关系，陛下是断断不可能帮她的。

李济笑了，想了想道：“罢了，帮人帮到底，娘那里，交给我罢。祖母那里无妨，你去说一声便好。至于陛下，等我告诉了娘你再与她一起进宫陈情罢，有娘在，应当无事。”

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她笑着真心诚挚地感谢李济道：“多谢你，世子。”

李济挥了挥手，示意她去找太夫人。

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趁着自己余勇尚在，陈灵珠也不敢耽搁，马上带着丫鬟从东院前往太夫人的松鹤院。

陈灵珠一走，李济便吩咐阿拙道：“去请夫人过来。”

太夫人白日需歇一觉，此时还未醒，绿儿想去叫醒太夫人，陈灵珠制止了她，自己到梢间等着。

绿儿给她奉上一杯茶，“少夫人，喝杯茶罢。”

她知道太夫人看重这个孙媳妇，不敢怠慢。

绿儿是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陈灵珠也不敢托大，道了谢，手握茶杯，想着一会儿要如何说。

太夫人到目前为止，对她都很好，甚至积极撮合她与李济，但问题是，太夫人一直以为她是陈灵瑛。剥去陈灵瑛这个外壳，太夫人会对她如何，她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高门大户如镇国公府，大概想要的宗妇都是如陈灵瑛这样的，出身高贵，看起来端庄大方，进退得宜。

而她，说起来也是陈家嫡出的女儿，但论家中地位，却连陈灵瑛的一个脚趾头也比不上，更别提那些说她那些如何蠢笨，如何性子差的传言了。

虽然她也是被迫的，但在外人眼里，她与陈府本是一体，陈府欺骗了他们，那就等于她也欺骗了他们。气势上天然就已经矮了一截。

其他人她无所谓，将刺耳的言语只过耳，不过心，一向就是她擅长的。

但老夫人那里，她不行。

自她进了镇国公府，太夫人是为数不多对她慈祥的人，若是太夫人就此变了脸，她会难过。

第18章

◎认下了这个姑娘◎

陈灵珠悄悄叹了口气，眼下除了直言以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多久，内间有声音响起，太夫人醒了。

这些日子，太夫人没让陈灵珠来请安，说她照顾李济要紧，知道她来了，还有些惊讶，问绿儿道：“可是济儿那边出了什么事？”

绿儿摇头道：“看少夫人的样子，倒不像。不过她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太夫人忙让绿儿将人请进来。

陈灵珠进了屋子，绿儿便让其他人退了出去，自己守在门外。

“祖母。”陈灵珠行了一礼，太夫人让她坐下，她却没有坐。

“你过来可是有事？”太夫人和蔼地看着她。

“祖母，孙媳……晚辈确有一事，要跟太夫人禀告。”

她说着，跪下端端正正地给太夫人行了大礼，“请太夫人先恕我欺瞒之罪。”

太夫人一惊，上前扶住她道：“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来，祖母给你做主。”

陈灵珠没有起身：“太夫人，晚辈不是您原本的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