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明珠(5)+番外
李济重伤,与李济同睡一床有些不方便,但其他地方……
陈灵珠也四处看了看,道:“就在美人榻上将就罢。”
她一向主张在可能的情况下让自己过得最舒适,但今夜,美人榻便是她最好的安排。
长脸丫鬟依言,将美人榻铺好。
陈灵珠去盥室洗了洗,躺下,伸了伸筋骨。
洞房花烛夜,灯自然是不灭的,更何况李济这个情形。
她素来睡眠极好,并无择席之烦恼,但今夜,或许是灯太亮了,或许是美人榻不够舒适,又或许是因为挂念她的奶娘,她翻来覆去地不能入睡。
睡不着,便免不了想得多些。
她的父亲说,让她嫁,不是抗旨,而是遵旨。
为了让她点头,他还扣下了与她情同母女的奶娘,说若她不肯,她的奶娘将性命不保。
她的父亲是陛下的亲舅父,肱骨大臣,就算抗旨,自有其脱罪之法,可她的奶娘,生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只能点了头。
眼下也不知奶娘如何了,知她上了花轿,只怕眼泪都要哭干了罢。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抵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进入了睡梦之中。
只是这一夜噩梦不断,她梦到李济躺在棺材之中,脸上呈现可怕的白,嘴唇黑紫,她跪在棺材之前,一个面孔模糊的妇人指着她骂,说她害死了李济,随后许多人上前,将她又拉又扯地往棺材里推,要她给李济陪葬……
她从梦中吓醒,一时分不清此地何地,今夕何夕。
怔忡了一会儿,她急忙坐起,扭头望向旁边床榻上的李济。
他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嘴唇黑紫,似已没了人气。
与梦中死去的他一模一样。
她心跳如擂鼓,忙从美人榻上跳下来,赤着脚快步走到李济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捏住他脉搏,按了按。
虽然微弱,但都还有。
还好,他还活着。
陈灵珠大大松了口气,这时才惊觉自己一头的冷汗。
长脸丫鬟茯苓从屏风后转进来,低声对她说:“镇国公夫人让人来传话,说太夫人和她一会儿会去正堂,请姑娘准备准备便过去。”
那就是说,今日是要敬茶的了。
陈灵珠点点头,穿回鞋子,让茯苓帮她梳洗打扮,到次间用了一点粥和点心垫了垫肚子。
期间,御医、楚大夫、丫鬟等人过来给李济把脉、针灸、换药、喂药等,只是众人忙忙碌碌,李济却无知无觉。
陈灵珠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李济是很难醒过来了。
不知镇国公府会如何对待她这个冲喜失败的新媳妇。
多想无益,她让两个丫鬟带上了仅有的三件针线活,又从嫁妆里挑了一些礼物,带着她们往中堂而去。
迎着或友善、或不满、或看好戏的目光,陈灵珠踏入了中堂。
与她以为的冷清不同,中堂里此刻热闹得很。
她不免有些惊讶,本以为李济如今这个状况,今日大不了是太夫人、镇国公夫人和李济的几个弟妹在,没想到除了外任的镇国公、二老爷,中堂里乌泱泱的一屋子人。
堂中最年长、地位最尊的自然是镇国公府太夫人,陈灵珠先按着丫鬟的指引到了太夫人面前。
太夫人慈眉善目,态度甚和蔼,还道:“好孩子,难为你了。”
太夫人的态度虽然不等于所有人的态度,也不等于太夫人完全接纳了她,但太夫人作为府里的老祖宗,能待她和颜悦色,对她的处境或许大有裨益。
她在丫鬟放到太夫人面前的垫子上跪下,把其中一个荷包放于托盘之上,然后端起茶盏,恭敬道:“祖母请喝茶。”
太夫人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拿起荷包认真看了看,微笑着夸奖道:“绣得活灵活现,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
说罢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一个瓜子脸的丫鬟,示意她把手上捧着给新媳妇的首饰拿过来。
瓜子脸丫鬟微笑着将托盘捧到陈灵珠面前,里面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祖母绿手镯并一副红宝石对钗。
陈灵珠向太夫人道了谢,让茯苓接过手镯和对钗。
接下来该向婆母镇国公夫人赵氏敬茶。
丫鬟把垫子放在镇国公夫人赵氏面前,陈灵珠跪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恭声道:“母亲,请喝茶。”
但镇国公夫人迟迟没有伸手接过茶盏。陈灵珠手举得有些累了,将头稍稍抬起,看向镇国公夫人。
只见她眉头微皱,双唇紧抿,显然并不想喝她这个新媳妇的茶。
陈灵珠的心微微下沉,镇国公夫人这个模样,分明是对她有些看法的,只不知是因那克妻的谣言,还是因为陈李两府的恩怨,还是说,镇国公夫人已经知道了她不是陈灵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