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两个前任后(12)
“何事?”屋内传来玄淮冷淡的声音。
“师妹煮了醒酒茶,让我送过来。”
“进来吧。”
门无风自开,季寻月走了进去,粗略打量了一下室内环境。
是间书房,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不知燃着什么香,淡而幽雅,使人心情宁和。
玄淮站在北边的窗户旁,看着窗外夜色,月光照在他身上,有种朦胧的距离感。
见她进来,玄淮侧过脸看她:“放书桌上吧。”
季寻月照做,走到书桌前将托盘放下,瞥见书桌上摊着本医书,上面记载着仙界的奇珍异草,还有玄淮的圈画和批注,字迹清隽。
倒真像时渊说的,喜爱研究草药。
玄淮走了过来,没有入座,而是与她站在书桌同侧。
见他靠近,季寻月不由后退一步让开距离,眼神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玄淮没有束发,墨色长发如锦缎般随意垂落,更衬得他仙姿秀逸。
季寻月暗暗叹了口气,此等容貌,怎么生在这般可恶之人身上?
玄淮淡淡道:“钟灵有心了。”
“师妹担心师父今晚饮酒过多会有不适,特意煮的。”
玄淮微微点头,端起茶碗,送到嘴边,却眉一皱:“这里面……”
季寻月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她嘴馋也喝过一碗,味道清淡,带着点回甘,要不是师妹拦着,玄淮现在一口都尝不到。
玄淮没有回答,似有顾虑,迟疑片刻后微微抬头,喉结轻动,喝完了茶,动作十分赏心悦目。
季寻月看得出神,她以为自己是什么断情绝爱之辈,毕竟在魔界时,多少向她投怀送抱的人都被她扔了出去。
她忽然暗骂自己一声,不该被这副纯良外表欺骗。
待玄淮放下茶碗,她忙端起托盘道别:“那我就不打扰师父休息了。”
玄淮还是沉默,只是点头示意。
季寻月才走出屋外几步,就听见砰的一声,不由止步回头,迟疑要不要去看看。
想到玄淮之前的反常,她还是回去了。
“师父,我听见什么声音——”她一进书房,就见玄淮低头倚着书桌,手撑着桌面,仿佛随时都要跌倒。
季寻月愣了一瞬,快步走到他身边,放下东西,想伸手搀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她担忧问:“师父,你怎么了?”
玄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沉沉道:“我没事。”
可他明明面带潮红,呼吸急促,十分反常。
是那碗解酒茶的原因?可他精通药理,明知有问题还会喝?
见书房一角摆着一张可供休憩的小榻,季寻月问:“师父,我扶你坐下休息?”
玄淮拒绝了她的帮忙,兀自走到小榻旁坐下。
他倚着靠背似乎纾解不少,但依旧眉头紧锁,额头沁出冷汗。
季寻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玄淮开了口,语气烦躁却又克制:“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季寻月却没动。
虽有仇怨,玄淮却救了青黎一命,换作是她,当然也会如此。
玄淮没再催她离开,只是蹙起眉静静看着她。
她一会像看仇家,一会又想救人,他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季寻月被看得不自在,见书桌上摆着茶具,主动道:“师父,我给你倒杯茶吧。”
玄淮闭上眼,不置可否,但神情缓和了几分。
季寻月走到书桌旁,刚倒了一杯,却觉身后妖力骤盛。
她不由心下一惊,警觉回头,顿时被眼前一幕惊呆。
玄淮闭着眼似乎毫无察觉,而他头上,居然冒出一对雪白的狐狸耳朵!
季寻月瞠目结舌,顾不得掩饰身份,惊道:“玄淮,你居然是狐妖?”
妖界经神魔之战后伤亡惨重,狐妖一脉几乎全族覆灭,可她却在仙界,看见堂堂仙君是一只狐妖?
玄淮眼睫轻颤,闭着的眼缓缓睁开。
他的眼瞳轮廓现出淡淡金色,眼尾泛着红,都是妖化的特征。
是什么能让他内力失衡,维持不了人形?
季寻月看得一时失语,许久才反应过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玄淮卸下一贯的冷淡,清冽的眉眼柔和下来,静静看着她。
依旧是那般轻而淡的眼神,宛若初见时的匆匆一瞥,却激起她心中波澜,让她心头发紧。
玄淮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低声道:“只是……醉酒。”
“醉酒?你不是喝了醒酒茶?”季寻月先是不解,又很快想通,“难道是因为喝了醒酒茶才醉酒?”
她无意中又一次给他端上带有辛棘草的汤药,反应与当年别无二致,倒令他心生怀念。
想起往事,玄淮神色柔和,有些出神,过了一会才懒懒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