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两个前任后(48)
那不是时渊住的地方?
凌苒带着她往那赶,简单讲述了一下来龙去脉。
她闲下来去找时渊,结果发现他不知灌了自己多少酒,怎么劝也劝不住。
凌苒失落道:“这些年很少见他如此伤神了,你师父在的话还能劝住点。时渊若是愿意跟你讲他的事,你就听一听,帮忙劝劝,希望他能……早点放下。”
季寻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想起昨天时渊见到她时的反常,难道他醉酒跟昨天的事有关?
烦心事一个接一个,却全都毫无头绪。
到了归远洲,凌苒领季寻月上了一座矮山,快至山顶,她停了步:“锦月,你去吧。”
“仙姬不过去?”
凌苒摇摇头:“他见了我只怕更烦。”
黄昏下,她微微仰头望着山顶的方向,秀丽的容颜有些黯淡。
其实凌苒性格和时渊挺像,平时爽朗大方,可有心事时就习惯闷不作声,把一切都憋在心里。
季寻月点了点头,往山顶走去。
山顶十分开阔,远远便见一人席地而坐,周围散落一地空酒坛。
她试探喊了声:“师叔?”
时渊闻声回头,醉眼朦胧,仔细辨认了一番才道:“是锦月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望师叔。”
季寻月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一地狼藉。
时渊了然道:“你师父不在,所以凌苒让你来?”
想不到他喝了那么多酒,思路还挺清晰,状态看着似乎也没凌苒说的那么严重。
季寻月轻笑道:“是啊,不知师叔在烦什么事,能不能跟我讲讲?”
时渊幽幽道:“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能陪我喝点就留下,不然就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既然是受凌苒委托,她自然不能回去,季寻月拿起一坛,摘了封口,仰头喝了口,动作行云流水。
“嘶——”却在酒水入喉时,紧皱起眉头。
他怎么喝这么烈的?
时渊见状,剑眉一挑,笑得张扬:“后悔了?”
季寻月反而被激起好胜心:“我才不怕。”
不过她是来替凌苒劝人的,轻抿几口后,便停了动作,而时渊喝着闷酒没再与她搭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时渊若有所思,问道:“锦月,你觉得成仙好吗?”
季寻月见他终于愿意开口,思忖片刻:“长生不老,应该算是好事吧。”
时渊道:“可活得越久,有些事记得越深又该如何?”
藏在心底深处的往事被这话无意间勾起,季寻月一时沉默。
她至今记得听到妹妹死讯血液直冲头顶濒临崩溃的感觉,也记得看着母亲的生命一点一点被蛊毒抽去,再多灵药也无济于事的无力。
还有她的亲朋好友,信任她的魔族、妖族,他们的生命也曾鲜妍,转瞬却在战争中凋零。
季寻月偏过头看他,道:“也许有些事情就是怎么都忘不掉,不该忘,不想忘。”
时渊望着远处,沉默了一会,才道:“之前和你提到过,我资质平平,从前修炼得本来就慢,经历了神魔之战,师父死了,我就没了依靠。”
谈起往事,他神色淡淡,透出冷峻的底色。
季寻月没有应答,怕扰乱他的思绪也不再有动作,安静等他继续说。
时渊接着道:“战争结束后,仙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我们就像无人在意的游魂,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后,许多人重新找到了师门,可我却没有。那个时候我修炼了六百多年,才堪堪过了四重境,师父又是叛徒,更没人想收我,我就留在师父的归远洲自生自灭。”
这些事前几天已听他提过,如今再听,依旧觉得辛酸。
时渊道:“那是我最迷茫的时候,战争颠覆了我对修仙的看法,让我第一次直观感受神魔对立的无情。对神界而言,仙界只是战力,可以消耗的战力,像我们这种连仙都不算的,更是可以随便抛弃、找些凡人顶替上的消耗品。”
季寻月张了张口,安慰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时渊说的都是事实,神族从上古时期统治世界以来,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姿态,神魔同源,魔族也同样秉持着和神族同样的理念创造了妖族。
见她沉默,时渊看向她,笑笑:“你看我,你才来仙界一个月,我就跟你聊些沉重的话题。”
季寻月忙道:“没关系,师叔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启发,师叔不妨接着说。”
时渊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时间不知道修炼的意义是什么,可我也活了几百年,活久了就不想死了,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去看看比试,试图从中学习些什么。”
他忽然移开视线,目光变得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