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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259)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典则所涉其余细则实施,统以尚书省吏部发于朝野。

众国启和元年冬

时势未易,制度难更。萧徽柔深知当下社会根基是封建士族与小农经济,直接搞“一步到位”的跨越式变革,推行后世的制度,非常大概念会超出时代承受能力引发动荡,只得先顺着现有社会现状,做贴合实际的改良。

她知悉新政条陈初稿已定,打算阅后施加一二,但展卷看到时就被这超前的治世之略震撼了。

突发奇想。

元旻也穿越了?

元旻被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流现的五彩讶然感染得不禁失笑,坦白道:“是符衔。”

前世他们就认识。

符衔来自异世,是个患了胃癌的富二代,他有一头很艺术的长发,但做化疗得剃头,落发开始老天给了他次新生,命既好又不好的穿到南北朝。

他做为乐天派教主,抱以天选乱世文男主之志在梁国干起祖传酒店管理后,大魏送质子到梁国的消息也传来了。

商属四民之末,符衔三秒热度的抱负要实现,免不了寻一个能攀附的梯阶。

闻听那质子身陷困厄,处境艰难流落在他客垂虹的后街,符衔赶紧寻踪而至。

携他进客舍,对着十三岁的元旻,灌了一大堆“故事”,末了以一句让元旻毕生难忘的话一锤定音:“这天下,早晚要一统!”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是后来符衔亲口讲给萧徽柔听的。

元旻回忆起来,说:“那时不是看他替我疗伤,又给吃食的,谁能耐住他长篇大论,听又听不懂,早跑了。”

-

新朝始建,百废待兴。

移到京城的百姓、官员包括皇亲是留了一部分,迁了一部分。像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主动搬去了慈济园住。

原本是汉氏、鲜卑的族群派系对立,隐变梁、魏的阵营派系对立苗头,为了制衡,元旻听取司仲麟的建议把不同派系的官员重新搭配组合,以此消解壁垒。

刚接政事务繁多,元旻无分巨细,奏折皆亲手过目,大部分时间待在绥猷堂。

入宫来闲谈的卢家姐妹俩见正是衙署散值时辰,等起父亲一同回家,等到卢渝,却得知卢淞被皇帝留下议事。

送她们离开后,萧徽柔缓步走进绥猷堂,随侍的柿顺向她行礼的声音引得一拨议政的大臣看见她,神色并没不解,习以为常地站起来拜见。

主榻上的元旻唇角翘着,近乎得逞般示意她过来。

本来萧徽柔是挨着元旻坐的,但他听政听着总侧首睇着自己,实在太不成体统了,所以她会去坐末尾椅子,平时也没这么多官员。

萧徽柔坐下扫了他一眼,很难不怀疑他不是不故意的,又看向两侧八椅座无虚席。

心下明了,这是在议科举。

元旻目光一转,犹似两道冷电,掠过堂中众人,回到方才话题道:“中书令与陆尚书的担忧,朕不以为然。”

右侧角落的陆突求气息轻微一滞,掌中茶盏里的浮沫还未散尽,有二三点溢了出来。

“朕推行科举,本就是要断世家荫蔽之途。”元旻拉长了声调,“选官唯才,使天下公平。门阀子弟真有才学,尽可凭本事应试。他们坐拥资源,能请名师授业,难道还惧一场公平较量?何需朝廷直接授官?”

左侧首位椅子里穿梅紫袍服,佝偻成一团的郑曦,惴惴应声:“陛下所言甚是。”

陆突求也同声附和。

“至于宗亲承袭……”元旻道,“不少宗亲仗着祖上功绩,耽于享乐,尸位素餐,青年一辈无才无德,长此以往,国本安在?”

萧徽柔依然平静地目视前方。但元旻从她骤然发亮的目光中,感到了她对自己主张的认同及满意。

萧徽柔被盯得很不爽,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

这个元旻,真可恶啊。萧徽柔没来的及瞪他,她就看见她的老师,苏峋拧着眉头,似有话说。

苏峋一时忧思中来:“各书院现以四书五经为宗,科举考帖经墨义都是些死记硬背的东西,考策论,恐流于空谈。如何保证选出能经世致用之才?”

元旻沉吟有顷,断然道:“国子监定期派遣博士、助教分赴各州郡,与地方书院先生讲学交流。日后科举出题,反正是由国子监统筹,考题亦可涉些军政、农桑、刑狱等实务。科举取士也只是筛出有学识、明事理者,实操才干,入仕后在职上能历练打磨。更十全十美的方法容日后慢慢修订。”

苏峋面如灰水,眉头皱成了一窝疙瘩,嘴唇动了又动:“我朝疆域辽阔,国子监人手有限,如何能做到处处讲学无遗漏?还望陛下三思,偏远之地的学子,连考题方向恐都无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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