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台(31)
“乞不正好,先生怎不去游说拓跋旻?”
说完她怔住,看着他的反应,悠声询问:“先生。找过了。”
“正是。”
语重似铁石。
萧徽柔拒言不知从何处说出口,又止,“倘不试试劝说四皇兄,难道退到江陵的官人,就没阻止这荒行的?让皇兄把文献转去别处,或者是告知他,大魏并不会消毁这些卷宗。”
“公主殊不知,四皇子已经到不可理喻的境地,这些法子,微臣们都想过了,也都做了,但问题,出错,竟是出在了四皇子自身上!”苏峋难以启齿道,“仅一句话,谬言道,‘读书破万卷,犹有今日,故书无意,该当焚之。’”
这些书一段活间,从天下共主,珍迹经典,变成两国交战的替罪羊,再沦为皇帝私人的陪葬品。
“太傅和丞相,无所作为?两位都是读书之人,忍心他这么糟蹋?”
“如果江陵被攻,他们跑都来不及,就算心有情,也无力啊,怎么能救下这万宗千卷呢。”苏峋婉言,眉骨深陷几分,“公主!这些典籍,会影响千千万万代,无穷尽矣,多少列祖列宗圣贤之士的心血啊。大梁已经没了,天下将成拓跋家的天下,但这些东西要是都没了,汉氏就真的罪孽啊啊啊。”
“先生,我明白其中的深义,”萧徽柔沉重的,突然其来的千斤担压在肩头,“他想吞了这天下,缓兵保书也只会是权宜之计。”
苏峋盯着她,哀声道:“那也要试一试。”
萧徽柔艰难道:“我……,尽力。”
闻言。苏峋直背,正襟肃臂,头扣手背,穆然行拜礼。
“先生,不必,”她手由他袖袂按上他的手臂。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大梁的礼节了。
这一刻,如同回到皇城,旧时王堂,百官朝拱。
.
天遇明亮,云遇皎洁。
李保贵等的其实有些急了,卯时正值早朝,必须在大汗下朝前,她最好已经回宫,才能将今早的行迹像没发生过一样,抹得干干净净,神不知鬼不觉。
见她来了:
“公主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萧徽柔颔首,被他提过后,有留意记下来时的小道。
“好哉,好哉,天明了,小的不好送公主,还望公主莫怪。”李保贵寒暄的。
萧徽柔:“无碍。”
金桃也瞧见后人,都没刻意避嫌,木讷地跟着萧徽柔的裙尾走了。
公主!金桃心里激动的,人跃上前,给她比划手式:是少师!是少师嘿!
“嘘。”她手止唇道。
不用她再说什么,金桃快闪到她身后,当做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归复一池清淼。
.
永安宫。
她们回去的很顺利,路上依然没有碰到旁人。
穿进前院长廊,她才松了口气,推开凤阳阁牌匾下的大门。
整个人像从脚底穿进股灵晔,顿麻在门口。
手中的指尖曲起掐在双门缝的边子上,开出半个身子的大小。
眼前坐椅上的人,起身朝她走来。
萧徽柔手失重的垂下。
金桃不解,她为什么不进去,卡在这。
里面的人推开了门。
金桃的胆子立即跳到喉道口,像块大石头堵住。
拓跋旻冷眼朝金桃扔了个眼色。
识相点走。
金桃忧忡着望着她平视的前方,素然处变不惊的侧颜,心里边拜菩萨保佑,边快速退下。
一刹那,院景涳濛。
枝头一簇绿叶上的蓝山雀张翅翱翅,腾空起。
拓跋旻狎昵道:
“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本章,声明。
南朝梁元帝焚书为历史事件,本小说桥段是作者瞎扯,切勿当历史纪录片看,在此处标明是怕误导大众!!!
参考文献《梁书》《资治通鉴》《南史》《中国图书散佚史》名家,学者详细解说,史学研究角度。
第15章 谁入戏
◎晾一数明时温酒,惋来风烟与堤桥。◎
未等萧徽柔回答,一只紧实的臂膀环进她的腰间,顷刻捞扑入怀,与此同时一并单手将后面的正门响合拢,她的额头抵至他的脖根,带着微微凉意,壁咚在槅扇上,听他低哑道:
“说。朕要听实话。”
萧徽柔偏过头,随他不安老实的指心暗揉,攒眉道,“今儿起得早些,出去随便走了走。”
“那柔儿的确起的够早啊。”落尾眉梢由唇角挑起,拓跋旻讥讽的,“看来对洛阳宫还甚是熟悉,竟然避开了宫里早时轮值的下人,到无一个人瞧见?”
糊弄谁呢,腹诽心谤。
纸外的哑光潜泻在她面颊的铅华上。
脂粉淡,靥如花。
她轻呼:
“信与不信,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