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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50)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下面唉声一遍,却无人回应。

拓跋皱眉,眸光暗沉。

这时最前面横跨出个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子,腰间的佩扇扫过衣角,起身拍了拍,“臣看啊,就按大司农所言,明年一开春,再整军南下,大魏也好休养生息,养精蓄锐,这样离王侍中所言的速战速决不是也不远了吗!”

宇文衡微笑着一拍即合。

“是,是,丞相说的是。”王兆连连点头,马屁拍的尾巴像要翘上天,心里草草骂道这只假面笑虎。

拓跋旻俯视着下面揉了揉眉头,刚想就此定论。

“但是!这样不怕也给了大梁缓冲的时机吗!”

一声高喊撞上殿宇两端的脊兽。

谁?

众大臣纷纷左顾右盼。

拓跋旻阴脸,一眼就看到人群后面混着张生面孔,突出的白面书生,细皮嫩肉。

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话一说朝堂上更是哗然,众人交头接耳,不乏窃窃私语声:

“他是谁?”

“哪来的?”

同样自然有认识的。

“是那个呀!”

数十双求知的眼神抛来。

“兰台室,九个人里面的。”

有人惊呼:“那他岂不是梁人!”

“……”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走到正首,背对着,卑躬道:“在下庾言,字子曰,益州乐乡人,现任东观校书郎。”

奇了个怪!

等他抬起头,怼上面中三张诧异的脸。

王兆喝斥道:“小小九品芝麻官偭规越矩,如何进来的!怎敢叫嚣朝庭,冲撞可汗!”

宇文衡瞥了眼旁边,转脸换了张神情,俄而回到他刚才的话上:“对大梁来说,不过是多几天苟延残喘罢了。”

庾言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倒是不服气。

王兆的话再次憋到了嘴边,没来及讲出。

“行了!”

拓跋旻见状,嘴角一勾:“是朕让他进来旁听的。”

这下无人再敢说二句不是。

“南边的战事就按丞相说的,过了这个冬再出兵讨伐。兵部司传信给大将军让他们案甲休兵,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大汗,还有一事一直耽搁了。”吏部尚书陆突求进言道。

“何事?”

陆突求不知他是明知故问,还是真不明白,深吸一口气,答:“……国号,国号奈旧,一直未改呀。”

“这个。”拓跋旻会心一笑,“兹事狎后,不急,朕要等收复失地后再一统天下。”

“那……立后之事呢?后位无人,皇储……”

拓跋旻面色一青:“朕还没到子嗣艰难的地步吧。”

众人噤言。

他草草敷衍,靠坐龙椅,手突然伸至鼻头前,看起来困倦的样子,该怎么做,自是通晓,柿顺赶紧走到平台前挺起腰杆,提着脑袋高喊:“退朝——”

待人散的差不多。

“庾郎中请留步!”柿顺从后面小跑上来,礼节性的笑着揽下他,“烦清您移步到天安殿。”

庾言迟顿一刻,回神懂了后,点头道:“有劳了。”

柿顺领着人绕进宫庭内廊。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人默默凝视着,他手中的折扇唰得一声转到了胸前,饶有兴致地吹着哨转身离开。

嘎——嘎——

粗劣的三四只老鸹声,凫雁哑哑。

穿花欲路,越走越冷清,茂树谢了叶,枯了枝,铺一地。

御道上只有两个悠悠晃晃的身影,一藕荷,一薄柿。

她时儿放慢脚步,时儿陡然加快,跟在她后面的人总感觉随时会原路返回。

“公主怎么突然想要去找公子?”金桃蹿她跟前,手比划道,歪侧着头等她回答。

萧徽柔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他不来见我。”

啊?

金桃一脸不解的样子。

“为什么?公主不是不想看见他吗?”

不应该正合心意。

“但现在要的。”

萧徽柔拳头握紧。

金桃郁郁寡欢,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西子湖面,白云卧著游,愁烟重。

“蜻蜓!”

金桃惊喜地指给萧徽柔看。

水澄如练,有两只作伴的蜻蜓,飘在上面低飞。

她慢下了脚:“这个时节,也真是少见啊。”

感慨也罢,她瞥回眼,继续朝前走,不带一丝留恋。

独使金桃两步三回头的,嘴角自然地流露出了欣笑,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在皇城的日子。

“……”

“等等。”

萧徽柔刹住脚尖,手背一伸,与此同时金桃急忙缩回倾出去的肩,立身站稳,两个人躲闪到一旁,靠根红柱子挡着。

是以,天安殿匾额下扣着的两扇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柿顺瘦中的身影移了出来,他侧身弓脊,引出了后面的人,一张白皙的脸探了出来,头戴黑色风帽,上着白色红边左衽窄袖长襦,下着长裤,脚蹬黑鞋,点头告辞时,脸上带着一抹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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