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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台(94)

作者:燕酒 阅读记录

“我硬抢呢。”

他垂头遮着半脸,萧徽柔瞧不见他眼。

“你可会讨厌我?”

问出话的虽无心,听的人耳根却慢慢烧红,谁也看不清元旻眼底流动的波横:“我讨不讨厌公主这重要吗?”

“不重要,”萧徽柔扭头,对的爽快,“猫给还是不给,说好了我养段时日厌倦了再还给你。”

厌倦……

喜欢就要抢。

没兴趣就厌倦。

元旻:“不给。”

“那我,讨、厌、你。”萧徽柔气急败坏,帮他还不知好歹,虽然他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怎么就不能给她养呢,“我明儿就叫亘义来取猫。”

“嗯?”萧徽柔听见他无所谓的嗯一声,极度不悦地反问道。

她挖苦一笑,倏尔也意识不该跟他较真,毕竟二人,其实是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前世的元旻会怕她的讨厌,但现在应该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风掠过青丝,忙向前蹿去。

两扇宫门如与雨水时节阴云天般沉静,落叶影下,蛉蟋低吟。

慕容席回来时,便见台阶上抱猫坐的一人,倚柱站的一人,靠门边互相凑拢的两人,看似活人多了但里头照样冷清,如同彼此都不存在。

萧徽柔心道总算回来了,比起前世唇挂哂笑表面尊敬实则不屑的称呼她,今生别有生熟,慕容席像不大确定,肃手拜道:“公主?”

她长话短说:“你多久回大魏?”

慕容席视线挪向后:“……十三日。”

“这里只有你们二人?”萧徽柔察觉不对,皇宫竟连个仆从都没发配,所以他之后皆是一人,谁取膳房的火食,谁烧茶房的壶水,他再怎么着也是大魏来的皇子,未来要归魏继太子之位的。

一开始就如此苛刻怠慢,为什么?

萧徽柔转眼,收敛神色:“你切记,回去之后万不要让郑皇后看望任何妃嫔所出的皇嗣,特别是今年。”

她身后有双乌瞳目茫然抬起,接视上慕容席。

“还有史官崔耕!”萧徽柔像抓住救命的稻草,成百上千人的命,“延平五年,他会主修国史,一定一定不能让他写。”

“公主,大魏现在才延平三年?”

萧徽柔无奈地垂眸:“是有些唐突,我也不能向你证明什么,只请你记得,一定要记进心里,届时你自会信我。”

他低头笑笑,未说好还是不好,也不知道信没信。

萧徽柔两手汗粘腻的交握,她本不急,只是越说越不受控的往坏处想,欲发得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郑皇后若还在,元旻就不会弑父篡位,崔耕不死,大魏四大望族也不会日暮途穷。

“公主会预卜先知?”

萧徽柔侧眸回头,不知他何时已站到身后。

“你若认为这样可信,便能如此理解。”

“那我想请问公主?”元旻压下来的眸子像将她推入深井,“如若今年母后去看望皇嗣会怎样?”

会死。

会死很多人。

所以今生今世断不能出现如若,萧徽柔拨开眼:“你敢拿郑皇后的命赌吗?”

元旻心底一揪,她不知道自己眼眶有多么湿漉,眼角,鼻尖上的一点红像给他灌了口媚|药,拎着根神,他迅速撤身。

来也汹汹,去时匆匆,萧徽柔深吸口气,又重重呼了出去。

比之这更令她窒息的,真预卜先知,这段时间她怕再难私自离宫。

椒房殿。

女侍中是梁皇后派来的人,记性好,嘴皮刀,就她出门的功夫,大抵是把她那番惊世骇俗之话一五一十或变本加厉地口述了百八十遍。

殿内寂若死灰,鼻翼扇动,一串叹息:“跪下。”

萧徽柔照做。

金漆纹凤的榻椅上,梁皇后山根妆倒红微皱,“你何时变的这副性劣,让你在凤阳阁前听从管教,指指点点的话自会消去,可是你……都说了些什么……,觉得宁嫔的话还不够臭!”

萧徽柔也不顶嘴。

人就是这样,顺从仍人捶击,如果没有情绪,不论好坏,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要咬着不放,就像一拳打在软球上,输出的攻击会反弹。

但你要是敢犟,就像给对方无处发泄的怒火找到一个洞口。

“你寅时不是挺会说,现在成哑巴了!”梁后狠狠剐她一眼,手按着眉梢后的两处穴位,似在倒翻她的罪状,“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从哪儿学的,都未到及笄,真正懂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萧徽柔,你是大梁嫡长公主,普天之下不管日后你嫁哪处高门都绝对是正妻,但你要从的夫,娶不娶妾,纳几个房这全不由你!”

“母后!”

萧徽柔尾音拖长,牙龈同舌根发麻,高声道:“您逼我记这些又为何!是因为您也是公主,您嫁的不是钟意之人!所以自幼就给我灌输这些,逃避现状,以为接受这一套思想,同质化就能减轻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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