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难逃(125)
“可是姑娘,你若是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呢?奴婢和云儿皆是苦命之人,从前未来伺候姑娘之前,就在外头被父兄发卖过好几家做工,那些人总对奴婢拳打脚踢,后来才运气好遇到了姑娘这样仁善的主子。”
“外面的世界也很难,姑娘就那么确定...离开了世子身边,就会过得好了?”青儿问。
佩金轻轻将手里的绫罗锦衣叠好,放到一旁,看着窗外风景道:“其实...那样苦不堪言的日子,我也熬过了好些年。”
“说实话,过得很糟糕,尤其是赚了钱回来,发现被我阿娘拿去给了别人,而自己仍然欠着一屁股债的时候。”
“真的糟透了。”
“但是,我没有因此就让自己困在那个牢笼里。”
“那时候,我有试图让自己走出去,同我阿娘谈,甚至把赚来的钱瞒着她自己藏着,就是想早日逃出那个困住自己的牢。”
“我那时候一直相信,人被困住只是暂时的,”佩金吸了吸鼻子笑,“人只要活一天,就必须为自己而活,过得无愧于心,然后...拼了命走出去,去寻自己真正想要的。”
“我的运气很好也很差,好的是后来遇到世子,他帮我清还了那些债务,但不好的是,我又被困在他这里了,而且,他似乎是个更大的坎,我拼了命想逃离,却屡屡失败。”
“他把我打压得...差点就没了心气。”
“还好,有你告诉了我,二哥其实没有死。”佩金望着她笑,“这样的话,我就不至于一丝丝光都找不到。”
“你不知道被困在黑暗里有多难,我就盼着有一丝光。”
“谢谢你,青儿。”
·佩金又开始重新振作起来,吃饭、学刺绣、好好生活。
傅鸣玉见她终于想通,很是高兴,这段时间进来后院,对她也极尽温柔。
知道她不想搭理他,在她刺绣的时候,他会搬一堆公文坐在离她足够远,又不至于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陪伴。
她吃饭的时候,他也端着碗,不远不近地陪着。
就连睡觉,她睡内间,他就睡在外间,但凡听见里头一点声动,她的一两句咳嗽,他就急得跑进去,每每要确认她睡下了,替她重新掖好被角,才恋恋不舍离开。
傅鸣玉见她这段时间似乎慢慢情绪好些,便尝试着接近她,并时不时同她说一两句话。
“小金,再过几天,昌平街那边的戏园子有新剧目上演,是你最喜欢的剧目,你想出去看吗?”
最近的傅鸣玉好像转性子了似的,没再拘着不让她往院外去,就连二门现在都是开着的,只是大门处的守卫变多了。
“出去看?”佩金一边绣着手里新学的错金针,一边眼皮也没抬道:“隔着车窗,从缝里面看吗?”
“不,”他赶紧解释,“我最近比较有空闲,我陪你出去看,楼里面坐在包厢看。”
可以有机会到外面去,佩金自然不会错过,便点头答应,“好。”
和傅鸣玉同乘一车出外的时候,终于不用把车窗关严,他任由她打开车窗朝外看个够。
可佩金只看了一会便把窗关上了。
鸣玉手上攥着一卷书籍,但其实余光一直在看她,瞥见她的举动后,放下书籍问道:“你想下车走走吗?”
佩金也是吃惊,“你不怕我跑掉了?”
他把手上的书握皱了,松开假意轻松地笑,“嗯。”
下车的时候,傅鸣玉朝她伸手。
本以为她不会扶了,没想到她只是沉默片刻,还是将手搭在了他手上,提裙轻盈地跳下车,收回手。
傅鸣玉看着被她扶过的手腕,愣在原地好久。
“那我们去那边的市集逛逛吧。”
佩金回过身来等他,他回过神,几乎是立刻就应她了,“好...”然后提步大步向她走来。
随车的一应侍卫就守在车停的地方,他陪着佩金,走到拐角的市集。
那只是一条临时搭建的小巷市集,是居住在附近一些做手艺品的人摆的小摊,或者是做些小绣品的,也有糕点的、蜜饯的摊位。
弯弯曲曲一条小巷里,人来人往的,佩金挤在这些人群中往前,身后的鸣玉一刻不敢松懈地跟随在她身后,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手心里蓄满了汗。
不止要随时盯着不让她逃跑,这巷子里到处都是人,她边走边看旁边的摊位,一直没有好好走路,他还得帮她看着不撞到人。
二人身穿华贵锦服,又长得男俊女美,在灰扑扑的小巷里格外惹眼。
前面就是一个卖面具的摊贩,佩金看见了一个狐狸面具,走过去。
这是民宅的后巷,可巧前面一扇木菱花窗正被人推开,眼瞅着就要打到她,傅鸣玉一把将她手拉过,把她护在怀里,“小心...”佩金在他怀里站稳,抬头朝他轻轻一笑,“谢谢”然后又继续扎堆进面具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