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捡了阴湿疯狗(46)
萧豪坐在她的斜对面,一眼便瞧到她手心内侧的一道红色赤目伤痕,微微蹙眉:“伤还真没好。”
他招手将身后随侍唤来:“去将我那玉真散拿来。”
随侍狐疑道:“公子受伤了?”
萧豪摆摆手,直接道:“拿给沈家二姑娘。”
随侍笑眯眯道:“公子不是总念叨这是御赐的药,让小的好生供着不要随便拿吗?”
萧豪从怀中掏出折扇,作势要往他那边打:“让你拿便去拿!”
随侍立刻转身,一溜烟走了。
一旁,掌院欣赏的点点头:“姑娘请坐。”
沈裘慢慢坐下,她回忆起上辈子谢隐舟登基后杀掉的那帮人,好像只有这帮文人墨客免受其难。这么一看下来,确实都是心平气和之的面善之人。
当然,除了萧豪...
“说起来,二姑娘还与我那徒儿有些渊源。”掌院看向旁边的萧豪,“这便是你总同我提的学生吧。”
萧豪收起扇子,轻轻点头:“是的老师。”
“没想到萧豪还收了个徒弟?岂不是掌院的徒孙?”
“不知我等是否有幸听得沈二姑娘献曲?”
...
沈裘摩挲着手上的伤疤,出门前娘特地交代她将手上惹眼的麻布取了下来,如今露出带着疤痕的手倒是显得刻意了。她深吸一口气,难道正要听从他们的安排。
弹得好了,明日可能就有人来提亲。
弹得差了,岂非自损颜面,她不愿意。
只听得身边沈戈端笑着道:“小女同萧先生才学了没几日,在诸位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倘若弹得不好,诸位可别笑话。”
沈裘嘴角微微勾起,凝视着侍女递上桌的琴,指尖放在琴弦上久久未动。
古公子手指攥着羽扇,扇了两下,笑道:“看来萧豪的小徒弟有些怯场啊,我们也就别为难一个姑娘家了,说起来我也收了个...”
沈裘低眸,表情带着浅浅笑意,专注于指下金徽,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一张琴,一段曲。
一个轮指后,琴音转至转折之处,琴音空灵而孤高,带着山涧的凉意和深谷的寂静,铜线在指下细微的震颤,每一次细微的摩擦与按压,都传递出兰草那孤芳自赏、不媚不俗的神韵。这琴音不再仅仅回响在水雾之间,它仿佛有了生命,丝丝缕缕绕着风,无声的飘过每个人的衣诀。
众人安静下来,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这不是许公子重金买的谱子吗?”
“难不成这谱子是抄印,沈姑娘也曾买过。”
许家公子摇了摇头,莞尔一笑:“不会,那谱子是手写的,买的时候我便问了,只此一份。”
沈戈端眸光深深的望向身边的人。
掌心擦过琴弦带来丝丝痛意,沈裘微不可查的蹙眉,下一秒一段旋律交叠而来,盖过手下的弦音,她恰停在一个清越的泛音,丝丝缕缕悄然消散在这个寂静的庭院里。
她停下来,看向台上的萧豪,他端坐在琴边,轮指划过铜线。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与训诫的眸子,此刻映着水榭的烛光,然后那道目光自然而然的,不着痕迹的,顺着琴音的流淌,划向了沈裘。
没有直勾勾的凝视,目光更像是欣赏一朵白玉兰,不经意的将她也纳入景中。
他低眸,专注指尖每一次精妙的起落。
石阶下的一朵晚玉兰悄然吐蕊,洁白的花瓣接住一滴露水,传来淡淡幽香。
一道身影站在沈裘身后,低声道:“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伤药。”
沈裘接住伤药,问:“不知你家公子是何人?”
随侍道:“萧豪。”
沈裘将伤药放入袖中,点头谢过。
水榭内外,一片沉静,连池水的涟漪都仿佛被这段琴音抚平。萧豪的指尖并未离开琴弦,修长的指尖落在琴弦上,带着一股眷恋的以为,轻轻按在方才震颤的琴弦之上,感受细微的余波。
晚风拂过,不知谁先抚掌,周遭方才如梦初醒。
“这场师徒同奏,真是绝妙!”
沈裘静默下来,眸子望向台上的萧豪,他傲娇的抬起下巴,嘴角跋扈的勾起,丝毫没有谦虚的模样。
“同一张谱,你师徒二人竟能弹出如此境地,当真让许某敬佩。”
沈裘起身,微微欠身:“进门时听得这首曲子玄妙,便记了下来,若是弹错了还请勿怪。”
许公子惊讶地起身,拱手道:“姑娘只是进门时听得这首曲子,便能将曲子弹得如此玄妙,真是让我惭愧。既姑娘喜欢此曲,我便将谱子赠与姑娘吧,好的谱子当有好的琴师。”
萧豪蹙眉,朝旁问:“那许铭二什么意思,我方才不也弹了吗?怎么不见他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