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小绿茶(248)
“回禀娘娘, 虞太医已经去熬药了,说是殿下心中郁结已久, 这高热来势汹汹,实在是凶险得很呐。”
“胡说!”姜灼璎蓦地打断了他。
怎么动不动就凶险了?
上回在围场也是。
她不信。
楚一心一顿,也忙不迭跪下,不停地磕头:“是奴才胡言乱语, 是奴才胡言乱语……”
姜灼璎见他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楚一心是自祁凡出生便跟在他身边的,忠心毋庸置疑。
就连他也急得说出了这样的话。
偏头又看了一眼,男人的唇色和脸色几乎一样白,唇瓣干涸得有些裂纹。
她伸手探了他的额头,触手的滚烫和发根的湿濡瞬间酸了鼻头。
虞金的汤药很快送了进来,可这药汁却喂不进去。
姜灼璎看着他苍白的薄唇,挥手让众人先退出,准备自己亲自以口渡药。
她惯来是厌恶用这些汤药的,若是自己病了,旁的人想哄她用药也得费一番功夫,不仅得好言好语地哄劝,蜜饯都得配上好几种不同口味儿的。
且她还怀有身孕,方才虞太医已然叮嘱过,这副汤药虽是对腹中孩子无害,也尽量少些吞下肚为好。
既是如此,她便只能含着,不能咽下去。
可若是为了祁凡做这些麻烦事儿,她愿意的。
捏着男人的两颊,她小心含住一口汤药,正要俯身之际,男人却虚虚睁开了眼……
姜灼璎一愣,便见祁凡扫了一眼身旁的瓷碗,接着便是沙哑低沉的嗓音。
“吐了。”
吐了?
姜灼璎缓缓睁大双眸,接着便见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执起一只瓷碗,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埋头将口中的药汁吐出,不过须臾,唇边又递来了半碗温水。
依着他的意思漱完口,姜灼璎用手帕小心擦抹着唇角。
“已是夜里,怎么来了这边?”
她一直盯着祁凡的动作,见他自个儿已经用完了那碗汤药,便盯着那空空的药碗,稍稍放了些心。
她迟迟不答,沙哑滞涩的嗓音继续:“方才是想做什么?”
姜灼璎抿了抿唇,她有些赧,说不出口自己的意图。
“瞧了多少话本,以口渡药能有何用?”
他语气并无起伏,缓缓将她的意图给戳了个穿。
姜灼璎被戳破了面子,霎时就如同炸了毛的小兔,唰地站了起来,气冲冲往外走。
“阿灼。”男人语气略沉。
姜灼璎突然停住了脚步,并非是被他的语气给吓到,而是回想起了楚一心所说过的那番话。
“过来。”他轻咳了一声,听得出比起上一句,语气温和了不少。
姜灼璎犹豫几息,决定暂且不同他一个生病的人计较,不情不愿转过了身……
她斜坐到榻沿,绷着小脸偏过头不愿直视祁凡,只留下了半张精致的侧颜。
“吓到你了?”他语气更缓,低低沉沉混着热气直往姜灼璎耳朵里钻。
男人探身过来离得她更近,长臂悄然环过她的腰肢。
姜灼璎扭了扭身子,明显是不乐意他靠近的意思。
她心里的气儿还没顺,不愿就这样依他。
“阿灼。”他顿了顿。
“方才那话并非孤的本意。”
姜灼璎瞳孔微张,缓缓抬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是孤不会说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哑得几乎已经听不清。
姜灼璎僵着身子,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
祁凡是在她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的错处?
背后揽住她的力道更重了些,她猝不及防便被按入了怀,浓重的清甜味混杂着男人本身的清冽霎时充溢了全部的感官。
这是她惯爱的鹅梨帐中香的味道。
并非是他所偏好的沉香。
祁凡垂眸盯着小姑娘漆黑的发顶,感受着臂弯中的身子缓缓放松软了下来,这才继续开口。
“天色已晚,孤这儿怕让你过了病气,早些回去歇息。”
怀里的身子又是一僵,接着便是瓮声瓮气的不乐意:“殿下赶臣妾走?”
男人微哂一声:“太子妃是想歇在明德殿?也并无不可。”
姜灼璎又是一噎,心里那股子气儿蓦地又不顺了。
她从祁凡的怀里退出来,开始掰着旧账:“臣妾是特意来看望殿下的,可殿下非但不留臣妾,还赶臣妾走。”
“就算今夜臣妾歇在了明德殿,也并非是臣妾想歇在这儿,是殿下留臣妾在这儿的。”
“还有那汤药,臣妾为了殿下可是连蜜饯也没有用。”
“你怎能如此嘲我?”
“看来殿下先前的那些个意思,皆是假的。”
她将心中的不痛快又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以她的脾气,顺心的时候可以依着祁凡的心意说些好听的话,可一旦真不顺心了,那可是真会闹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