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小绿茶(80)
这般失态,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他摇了摇头,视线流转间,也不知是瞧见了什么,脸色微变。
祁凡的这间书房,前后皆开了窗,从支摘窗望出去,正好瞧见那赵喜平在西厢房门口来回徘徊,还时不时往那房中探身的身影。
“这……阿六你快去瞧瞧,江丫头行动不便,去问问赵喜平这是来做什么?”
阿六自然是去看主子的意思,一瞧见那张黑沉隐忍的面庞,她极有眼力见儿地垂下了头,恍若未闻。
主子历来淡漠疏离,这般隐忍的愠色实属少见。
既这话是楚公公所说,那他愿去便去吧。
*
赵喜平唤了几声“江姑娘”,窝在榻上的姜灼璎忙跛着脚迎了出来。
既是做了戏,那就得做全套,不能露馅儿。
她左手扶在门框上:“赵大哥,你寻我?可是那些茶叶买着了?”
赵喜平从怀中掏出一布囊:“正是,江姑娘你给我的那单子,龙井是殿下用惯了的,府里就有,其余的碧螺春、正山小种、大红袍、铁观音也都买到了。”
“只一样,那茉莉花已经过了花期,若是江姑娘你喜欢,我明日再出府替你去寻。”
姜灼璎接过布口袋,又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些就已然够了,多谢赵大哥。”
赵喜平笑得憨:“哎,小事何至于道谢,日后江姑娘你若是还有事需人帮忙,尽管寻我便是。”
说罢他又将剩余的银两交还给跟前的姑娘。
姜灼璎摇着头推拒:“劳烦了赵大哥替我跑路,这余下的赵大哥便收下吧。”
赵喜平更觉心头妥帖荡漾,这般良善又为他人着想的女子,若是他能有幸……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实现又是一转:“江姑娘你腿是怎么了?”
……
翌日。
姜灼璎起得早,卯时便起了身。
她心里不踏实,夜里歇息得不好。
昨日晚间她还特地去给灼灼喂晚膳,可楚公公却让她先将脚伤养好,这喂灼灼的事儿就暂且用不上她了。
这事儿吧,她拿捏不准,主要归咎于这二皇子太过捉摸不定。
昨日她那会儿的确胸有成竹,觉着他对自己图谋不轨,所以才说了那番话。
可夜里她再一细想,又觉着不尽然。
若真对她有意,那昨日她都说了那些话了,他难道不该以退为进安慰安慰她嚒?
她这腿伤了,又被勒令暂停手上的活计,有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当真心疼她伤了脚,二是干脆以此为由让她滚。
回忆起历来那冷面煞神对她的态度,姜灼璎觉得这十有八九是第二种。
哎……都赖她昨日一时嘴快,眼见着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了好转。
若是自己顺势答应那些好处,再好好表现,争取成为二皇子身边最得宠的小丫鬟,那些消息与她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姜灼璎脑中一片纷乱,闪出了数种补救的方法。
总归还是得投他所好才行,届时再好好道个歉。
大概有了想法,姜灼璎跛着脚出了厢房,磨蹭到了正房去。
许是今日来得的确够早,她跟正准备起身练武的祁凡恰好撞上。
她忙屈身行礼,声若蚊蝇:“殿下。”
“何事?”
姜灼璎:“……”
她微微抬眸,对上了那双淡漠的眼:“昨日奴婢答应了殿下,会一心做好这贴身丫鬟的。”
男人冷寒如冰的目光缓缓回温,视线逡巡至她的双足:“伤势如何?”
姜灼璎心里微松,柔着声线:“多谢殿下关怀,没什么大碍了。”
祁凡的视线继续往上,停滞在她双手交叠的腹部。
姜灼璎带了昨日的茶叶布囊来,此刻正被她揉作了一团。
她亲眼瞧见男人那已经恢复了些柔光的眼神刹那间寒冰遍布。
她方才做什么了?
难不成不应该右手叠在左手之前?
“回去。”
清苦的沉香味拂过鼻尖,她立时回过身:“殿下?殿下可是不愿奴婢再来伺候了?”
泛着红丝的桃花眼竟敢于直视他,这还是祁凡第一回 见着她如此大胆。
“谎话连篇。”
就似是一颗颗的冰疙瘩砸落地面,姜灼璎的心猛然一缩。
她立时垂下了头,不敢再直视那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眸。
男人见她怔在原地,竟是一句未曾反驳,面色更是铁青。
他三两步回过身,走到姜灼璎的跟前:“想报答恩情?一心只愿当好这贴身丫鬟?”
姜灼璎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儿,只敢微微点头:“是。”
祁凡看她今日的双螺髻挽得歪歪扭扭,手里还紧抱着那步囊不放手,更是闭了闭眸子。
“从即日起,你不必再来正房了,喂养好灼灼便是你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