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14)+番外
赵奉凌低头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一抬首又生了气,“水皮告状?”
赵奉嘉面色不虞:“临波没有说。”
赵奉凌还是不高兴:“哥,你把他拿回去。”
赵奉嘉偏要和他作对似的:“不拿,我想把金钵打死。”
赵奉凌卸了力,挨着兄长坐下,手端起来一拱:“皇兄这制衡之术,弟弟佩服,哪天金钵水皮打起来,伤着谁了,药钱我不管,死了谁,烧埋钱我也不出。”
赵奉嘉比他大四岁,拌了几句嘴,脸色软下来,伸手在弟弟头顶上摸几下,算是顺毛。
兄弟俩相貌只有三分相似,太子的外貌传承自皇帝多些,浓眉大眼,生得有棱有角,赵奉凌九成似故去的皇后,五官和润。
只有眼睛里有相同的机敏灵光。
“你知道是谁把消息散到我这里的?美男榜头名,勤裕伯世子方伯砚,他人在医馆休养,府里大小动静他都盯着呢,你少往人家家里钻。”
赵奉凌面皮发紧,手在大腿上抠啊抠。
赵奉嘉看着他躁动的手,发笑:“你一脚插进别人夫妻的床头事,还不许别人自救?别人再不喜欢自己的夫人,也不能白白送给你啊!”
“我指望他送了?我自己不会动手?放在他那里是暴殄天物,保不准一年后又要跳湖!”赵奉凌义愤填膺,把自己当成个救美的英雄。
赵奉嘉一掌把他推下榻,对上他委屈的眼睛:“说出心里话啦?动手硬抢?抢回来做什么?跟你掰手腕?人家将门之女,你掰手腕不一定能赢。文不成武不就,哪里都不肯用功,你把人抢回来就万事大吉了?没准天天在家挨打!”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赵奉凌却醍醐灌顶,眼里的委屈一丝不剩。
是了,那是个气势如虹的糙女子,他还记得他把门踢开看到的一幕,女人张口尖叫,手里不费吹灰之力压制得男子不能动弹,简直就是谋杀亲夫现场,那尖叫就是多余的,还白白耗费了力气。
他自开蒙以来,跟兄弟们一起习文练武,有些底子在身上,但他常常偷奸耍滑,没有一样精熟,至于比不比得上将门之女,他心里突然没了底气。
婚后生活不和谐,他会不会被那女人的枕头捂死?
坐在地上忘了起身,屁股贴着冰凉的地面,脑子越发清醒。
赵奉嘉看他一副傻样,笑了:“从长计议吧弟弟,不管做什么事,最好走正经流程,脑子里要有个周详的计划。”
赵奉凌从地上爬起来:“自然是要从长计议的,兄长不必劳心,药吃了么?”
赵奉嘉在他背上一拍:“吃了,我补觉去了,再这般操劳下去恐怕活不过三十。”
赵奉凌心说这不吉利,刚要说点什么,内官在门口禀告:“殿下,陛下听说三殿下来了,叫他顺便过去一趟,陛下在奉天殿。”
看来三皇子近日的动静,皇帝也知道了,皇帝比太子还忙,一年也难得叫他几回。
赵奉嘉幸灾乐祸地安慰他:“别怕,死不了人。”
吩咐内官随赵奉凌一起去面圣。
赵奉凌心里将方伯砚骂了一万遍也无济于事,他一刻不敢耽误,很快就到了奉天殿,皇帝在暖阁休憩,静室里燃着一炉香,空气燥热,皇帝着褚黄常服,衣领大敞腰带松开,系在带子上的一枚玉扣垂下来,将落不落。
九五之尊在轻如薄纱的烟雾中睁开眼,凝目不成器的嫡次子。
“出息了啊!招惹上有夫之妇了。”与兄长如出一辙的阴阳怪气,可惜他连反驳一句都不敢。
东宫来的内官在门外跪下,声音隔着屏风清晰地送进来:“陛下,太子有言禀上,方才他已经规训过三殿下,三殿下已知错,求陛下宽宥。”
皇帝半靠软枕,在儿子面前维持仪态,枯黄的眼漏出一线锋锐。
赵奉凌跪在地上,头不敢抬,心里定了一半。
“都说长兄如父,朕却觉得,太子这是长兄如母,把你纵上天了。”
赵奉凌听着不敢做声。
“一年过了大半,这是朕今年第三回 见你,平常朕也忙,管不了你,太子对你是一副慈母心肠,朕今日就跟你说个透彻,十九岁了,不要终日东寻西趁,做点正经事,为你父兄分忧,六部之中你自己择一个去做事,年末参与吏部考核。”
要做事?坐衙?我不啊!
皇帝看着他显而易见变差的脸色,加了一句要紧的:“与官员不同,考核结果不涉任免升降,那就从你皇子俸禄里做个计较吧。”
还要扣钱?
赵奉凌绝望地闭眼,又睁开,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冲口而出:“儿臣尚未封王,没个身份不好行事。”
皇帝没料到他有此一说,一时竟无法反驳,三个成年皇子都过了十六岁,他一个都没封,也没人敢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