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194)+番外
他走不动了,哪里都没有期待,只顾沉浸在悲伤里,这时有人叫他“姐夫”,嗓音是熟悉的,脆生生落在耳朵里。
对面走来一个裹了两层袄的年轻女人,面目清冷,眼睛里没有波澜。
她为什么还在?她的承诺还算不算数?在就在吧,他该回去了,再待下去就要冻死了。
他冷淡地点头,转身就走。
风不大,冷得像刀,殷闻钰捂着口鼻走了一路,心慌气短险些窒息,脑袋里一阵眩晕,天旋地转地一摔。
人结结实实倒在地上,接触到雪地的同时一个激灵,忙不迭爬起来,四脚朝天的样子很不雅,且滚了一身碎雪。
长身玉立的男人听到动静回头,像雪一样冷的眼睛扫了她一眼,站着不动,没有走过来为她拍打衣上污雪的打算。
她怔怔地看着那人,刚张口,那人掉头就走,好似她是那地上的雪,生怕沾了他的身。
不忘附上一句:“想要什么直接说,不好意思说可以写在纸上,孤一言九鼎,你也要信守承诺。”
说着话人已经走远了,殷闻钰愣了片刻,提脚就追,嘴里大喊:“喂!那个谁!站住!你等等……”
奈何那男的不懂怜香惜玉,还嫌她说话烦人,越走越快,一会儿就转过街角,人像平地消失了一样。
殷闻钰追了一会停下来,拍着身上的雪,呼呼喘气,嘴里叽叽咕咕抱怨,肚子里也是一阵乱响,真是又冷又累又饿。
好在积水巷就在两里之外,身上拾掇干净了,她挺起胸脯骄傲地走出去。
赵奉凌的双腿原本已经冻麻了,方才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野劲儿,跑得比兔子还快,甩脱了后面那个麻烦精。
他跑一阵回头看一眼,直到那麻烦精只剩一个小圆点儿,才停下来,拍着胸口顺气。
他脚底发热,好像有蚂蚁在爬行,身子也不冷了,胸膛里跑出一团火,呼哧呼哧喘气,嘴里吐出一团团白雾,看样子要歇息许久才能继续走路。
平生头一回被女人追,好像后面跑着一只吊睛白额大虫,真是滑稽!
“哈哈哈哈哈!”
他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好像有什么喜事即将来临,路过的人看傻子一样把他看了好几眼。
笑完了人也恢复了正常,哪有什么喜事来临?半低着头迈着碎步朝前走了。
积水巷里岁月静好。
临波和帛儿在腌腊肉腊鱼,新鲜的鱼肉搓了盐放在缸里封了些日子,两人在院子里生起一堆松枝火,把鱼肉高高的架起来熏烤,油一滴滴溅下来,落在火堆里,一会儿就是“嗤”一声响。
两人向着火坐,面孔烤得绯红,偶尔说几句闲话,笑容宁和。
殷容容在屋里没出来,把窗户开了半扇,露出半个脑袋赏雪,却兴致缺缺,什么也没赏进去。
乌黑的眼瞳里装着忧郁,看着成熟了许多,像个有故事的女人。
其实故事是别人的故事,她深陷其中。
殷闻钰看见这样一幅景象,身子立即暖了,眼睛也热了,怔了片刻,大步进门,反手插上栓销。
殷容容,帛儿和临波,三个人三双眼睛朝她看过来,她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于是那三双眼睛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波动。
第91章
◎被窝里的欢娱◎
在他们作出反应前,殷闻钰来到火堆旁,看着那几条爆出油脂的东西:“这是熏肉?闻着都香,今晚能吃到吗?”
临波和帛儿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和确定。
眼前的女人外形跟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走路却快了许多,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是他们心中期盼的样子。他们也明白,她有时候懒到极致,休沐的时候躲在屋里,一步也不愿意挪动。
精气神才是令他们确定的要紧事,这女人盯着架子上黑乎乎的熏肉,眼里有亮光。
脸颊虽是清瘦了,却有一抹光泽,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心里藏着高兴的事。
她说话的口气,与他们很熟稔,不是久别重逢,而是从未分开过。
帛儿猛地起身,瞪着圆滚滚的眼:“二娘?你回来了?”
临波也看着她,语气中有九分确信:“殷……女官!你真的回来了?”
殷闻钰笑着按住肚子,里面是一场寡淡:“我说我想吃肉,你们……”
帛儿率先反应过来:“吃吃吃,大吃特吃,晚上割一坨大的下来给你下饭!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临波一脸欣慰:“工部那边,不用去续休假了!”
殷闻钰笑道:“怎么不用续?再续十天!”
这语气,千真万确了,临波寡淡的脸起了笑意:“行,你说什么都对。”
殷闻钰伸手把两个人一拍,再抬头,对上窗户里头的视线,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一会儿了,准确地说,她走进院子,殷容容就在看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