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45)+番外
金钵挨了几下之后反扑,抱着水皮的腿一扯,两个人滚作一团,污言秽语开了闸的流出来,偶尔喊几声“爷,他欺负奴才,爷,给奴才做主啊”。
两个人都用尽死力,将对方当做至恶至毒的仇人,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只管动手撒气。
金钵先顶不住了,哭嚎道:“爷救我!”
湘王就在二人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心里有数,这二人迟早有此一战,等他们发泄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喝止了。
水皮也喊:“爷,他不是个好东西,您别听他的!”
湘王陷入纠结,事后的处置,他该偏袒哪一方?这两个奴才在打架,他心里也在打架,跟他们的拳脚一样激烈。
金钵,还是水皮?
抢,还是不抢?
他的劣根窜出来,慢悠悠道:“你们打着,谁赢了我就听谁的。”
水皮松了一口气,下手更狠了,至此,金钵只有抱头求饶的份儿。
殷闻钰不知湘王府演了这一出,她午后出门,雇了一乘马车去牙行看宅子。
牙行伙计把图纸拿出来给她:“夫人先看地段,看好了价钱妥了咱就去宅子看详尽,有外城的中城的,靠里的宅子只有几套,且不带铺子,外头和中间段的连着商铺,自己经营或者出租都方便,单院也是有的,地段不如意,进出车马不方便......”
殷闻钰扫了一眼,随口问价,眼前就是一灰,得把她嫁妆银子掏走一半,还要出修缮的钱,后续不知还要填多少进去,至于新屋,价格是旧屋的翻倍。
伙计伶牙俐齿:“夫人您看哪,前头的铺子一年就有几百两进益,还有这里,旁边是国子监......”
殷闻钰从牙行出来,日光淋下来,脸上火辣辣的难受,头晕目眩地朝前挪步,她打算到隔壁巷子里那间牙行看看,实在不合意就先租一间独院。
午后的窄巷里静悄悄的,她的马车歇在巷口,车夫戴着一顶宽边遮阳帽,帽子歪到一边,背贴着斑驳的墙根借荫,身子弯着,大约在眯眼打盹。
她被日头驱赶着,步子很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抽出帕子擦了一下,一个东西朝她头顶落下来,是一张兜网,结实地包住了她,来不及挣扎,一块粗粝又难闻的布蒙住她的脸,嘴也被捏开塞进一大团东西,瞬间失去视线和声音。
她被塞进一顶小轿,轿子晃晃悠悠,朝着来时的反方向疾行,五脏六腑都要被晃出来了,不大一会儿,又被丢进一辆破旧的马车,车夫扬鞭的脆响和呼喝钻进耳朵里,不过一刻钟,车轮碾过城门的厚重石板,再往后是泥土路,路面越发崎岖,马车开始剧烈颠簸,她的身体在狭窄空间里不停翻滚。
她费力地吐出嘴里的东西,蜷在角落里干呕,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尽量放松被捆缚的肢体,深长的呼吸,一点点积攒力气。
车轮下是松软的泥土,应该是在郊野,呼喊无济于事,只会遭到更野蛮的对待。
不会是湘王,湘王上午才离开她的院子,而且看他的样子,应该被自己安抚得不错,不会用这般粗暴的方式对待他。
方伯砚!
她猜对了,马车骤然停了,她身子往前一窜,头撞到榻脚。
车帘掀开,露出那张令人作呕的油头粉面。
车夫已经走了,接了男人一块十两银锭。男人头脸贴着车窗,投来的笑容里阴气极盛。
“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人口,胆大包天。”她狠狠骂了一句。
“彼此彼此,要不要把你的胆子掏出来,放一起比一比?”方伯砚转怒。
“你这可是麻绳套颈的买卖,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殷闻钰放稳呼吸,现下只能尽量拖延,等待机会、运气的降临。
方伯砚不为所动,把车门一拉,人钻进来,稳稳地坐在她对面,像打量一件礼物一样看着她怪异的姿势,问:“这姿势舒服么?”
当然不舒服,但是呢,比锁在箱子里好一些。
殷闻钰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她不能在这个境地逞口舌之快。
不过要她示弱求饶,那也是不能的:“还行吧,多谢款待。”
方伯砚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哈哈一笑,朝她挪了一点:“以前怎么不晓得你这般精神,我让你皮,等下你就没力气了。”
殷闻钰后退不得,紧张地缩成一团:“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呢!”方伯砚面孔扭曲起来,阴柔的脸上倒有了一点男人味。
他从闲云馆出来,身上的酸痛到家了也没好,像被禁锢了很长时间,像挨了打,梦里一直昏昏沉沉,脑子里残留着一点细碎的动静,无论如何回忆,抓不住真相。
只是喝醉了睡了一觉?不,他又不是没喝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