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65)+番外
默默看了半晌,生出一团疑惑:他是真的希望这张脸长在自己身上么?
他爱极了这张脸,只有这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他是爱这张皮,还是爱这张皮下的血肉?
爱她像个将军一样骑在男人身上差点把人捂死,爱她一脚又一脚踹在自己屁股上又痛又痒的神奇体验?爱她敢作敢为又糙又娇?
他出门喊金钵:“把大青小青叫过来。”
两个侍女以为王爷开了窍,结果进门就被甩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得了吩咐贴在脸上,闭上眼睛,像石像一样坐在王爷对面。
湘王身子靠着床柱,两手交叠抄着,一双眼懒洋洋地逡巡。
他应该感觉到幸福,眼前两个殷闻钰呢。
但他没有。
因为他心里知道眼前的人是大小青,他幸福不起来。
皮和肉本是相连的。
要爱也是一起爱,光是一张皮,寡淡无趣,他要连着血肉一起吞咽入腹,他需要更深刻的东西来满足自己。
这皮在他脸上贴着,他也没多爱自己一分。
次日是羡阳公主生母端太妃生辰,湘王携礼入公主府。
与去年一样,公主府里热热闹闹的一堆皇亲勋贵,东宫的礼物是内侍送到的,老四身边跟着三个女人,一正二侧,老五身边两个,老七只有十岁,身边是两个养娘。
只有他湘王,一个孤寡人,身边是两个内侍,一个油滑,眼珠子都是精乖的,另一个老成持重像根木头。
他知道有一项流程是必走一遍的,去年就是这样,不得已跟美人榜第一的户部大员次女梅姑娘见了一面。
今年他不愁,身边没有,心里有也可以交差。
拜寿之后宾客们到前堂安坐,湘王屁股刚贴上椅子,一位老郡王就笑眯眯跟他打招呼,第一句就不善:“老三儿,怎么还是孤零零一个人?王府空置着没个女人操持,没几个孩子闹腾,不像话啊!”
湘王接茬:“六叔公,您老别急,我这不是快了么?”
三叔公笑了一声,嗓子一痒,要出口的话化作一阵咳嗽。
旁边的老妇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朝湘王笑道:“他问什么时候吃你的席?”
湘王还没答话,羡阳公主一句搅了他:“哪来的席,一根毛都没薅着,就那点出息。”
堂内响起欢快的笑声。
湘王红着脸喝茶,笑吧笑吧,到时候狠狠的要你们随大礼!
接下来就是天南海北的闲聊,说得最多的还是皇家人那点家事,说起皇老四府里人丁兴旺,那两个孕妾生了怕是皇子府不够住,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有人劝老四继续努力,有人告诫他休养身体。
老家伙们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年轻人不感兴趣也只能面上接着。
处在话题中心的皇老三和皇老四目光偶尔一碰,厌恶的情绪半遮半掩。
湘王从小就讨厌老四,他记得老四这货九岁的时候就跟小女孩们搭讪,把他母妃刘贵人的一串珍珠手链偷到手,一扯,十二粒滚圆的珠子分别送了十二个小姑娘。
其中的一个小姑娘如今在他府里做妾,老四还以此自夸长情,令人作呕。
当时他也九岁,听说了这桩“京城十二珠”的“美谈”,恶心不过,把老四打了一顿,虽然因此受了罚,心里却舒爽多了。
反过来,老四也是相当的讨厌他,不光是九岁那年白挨的一顿打,老四丝毫不掩饰他对这位三哥的鄙夷,逢人就说他假正经,装老实人,其实心里跟鬼一样可怕。
湘王对此言论不予置评,好在东宫坐得稳,二人没有夺嫡之忧,不然就是仇上加仇你死我活。
应付完一圈人,四皇子起身告辞,湘王也动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学人精!”
湘王脸皮厚:“就学了,怎地?”
羡阳公主把两个侄子送到门口,一人赏一个白眼:“不到二十岁,幼稚一点就算了,小打小闹没人管你们,别搞大的。”
四皇子走了,湘王在外院被拦下来,说是公主有话说。
湘王明白,还是他的亲事。
他不慌不忙往回走,金钵水皮提着公主府的回礼跟在后面。
他从怀里掏出面皮,轻松熟练地贴实了,转头看向两个内侍。
金钵:“主母!”
水皮看了一眼就低头走路。
看样子是贴好了,湘王放心了,引路的仆人不经意回头,脚步一顿嘴巴一张,生生忍住了继续带路。
进了萃凉轩,羡阳公主听到动静一抬眼,手上的茶杯一歪,热水淌了一桌。
“这......什么啊!”
湘王笑嘻嘻接话:“是我,您三侄儿。”
看不清表情,但公主能猜到面皮下必定是嬉皮笑脸,她几步走到跟前,手指蹭了几下,温热的柔软的,跟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