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孽缘,抢救一下(68)+番外
西院里住着殷二娘,她不属于这里,迟早要搬出去的,她已经说了要搬走,他留不住她。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方仲谦送方伯砚到大门口,周遭寂静得可怕,方长庚一死,方府不再是方府,只余一块招牌。
仇恨暂且压在心里最深处。
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方伯砚枯目低垂,滔天的情绪听话地蛰伏。
突兀地笑了一声:“那个女人还住在这儿?你想娶她?她答应了?”
方仲谦目视前方:“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又是一声嘲讽的笑:“湘王呢,他没跟你抢?你抢得过他?”
湘王赵奉凌,庶弟方仲谦,前妻殷闻钰,他平等地恨着这三个人。
偏偏这三个人是这样的关系,所以他有一场大热闹可以看,看他们为情所困三败俱伤。
“哈哈哈哈哈!乐死我了!”方伯砚大笑出门,一瘸一拐,挥着宽大的袖子,像个捡到玉玺龙袍的疯子。
第31章
◎女官◎
方仲谦目送兄长以疯癫之态一点点离开视线,转头就见两个女人站在身后,殷闻钰和帛儿一人提一只布袋,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买东西。
他不确定她们听去多少,方伯砚也就说了两句话。
但两句话都很要命。
她们的身形半藏在阴影处,静静的,给他一种安稳的错觉。
他主动问出来:“这是要出门......都听见了?”
“没听见。”殷闻钰走到亮堂处,“只听到他发疯一样的笑。”
“怪瘆人的,笑不死他!”帛儿狠狠骂了一句。
方仲谦略略安心,同时又生出一股失望来。
听见了多好啊,他立马跟她摊牌,既然没听见,那就先捂着。
管家病得稀里糊涂,殷闻钰买了些府里日用杂物,算是略帮一点小忙。
方仲谦眼见她为府里操持,看她的眼神越发晶亮,不过殷闻钰却是有求于他。
她既然打算自立,要维持她和帛儿两个人的生计,自然不能伸手向娘家讨要,何况她的身份一旦露馅,嫁妆都未必拿得住。
她想了几日,为长远计,几千两嫁妆和两个铺子不够,或者说不稳。
还是要打工。
在东宫她当面拒了,如今只有请方仲谦写折子上奏,女子求官,这种事不算小,必定要闹开,太子既然当面相请,想必是有把握。
方仲谦心里激荡了一下,要做同僚了!她搬出去住也不愁。
他本该丁忧,托侍郎上书夺情,折子批复下来,御批准了,过了七七就要回工部。
不是工部少了他就不转了,是他少不了工部的差事,方府垮了,他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没人心疼他,他只有自己心疼自己。
为了那糟心的老头放弃前程,他梦里都要把自己骂醒。
“好,我明日去衙里,找侍郎说说,四品以上才能上折子,然后等批复,可能会有些纠缠。”
这件事果然不好做,他找员外郎道了实情,沂州水利规划图初稿是那女子画的,员外郎唏嘘了一阵,带着他去找左侍郎,左侍郎眼珠子瞪得溜圆,头都要摇掉了。
两个人围着他叭叭叭半个时辰,这位侍郎大人铺好纸张,半推半就写了个奏折,推荐民间隐贤女为官,一片赤诚为朝廷分忧云云。
折子到了内阁,扯了半日,画了个记号上呈御案。
最后混在一大堆折子里到了司礼监,秉笔监朱批:“此事勿议,荒谬!”压住内阁蓝批“可试用一月,请圣裁复议。”
掌印监用印,呈回御案。
皇帝一封封御览,在工部侍郎的折子停了一会,叫人来问,知事的如实奏明,此女子确有几分才力,闺中已是不凡。
皇帝颇为头疼,合上折子丢到一边,所有折子看完了又拿过来翻开,终是叫人拿去下发。
半路上,内监捧着装满奏折的匣子被拦住了。
东宫大内官笑着跟他套近乎,在他匣子里一阵翻,掏出一个浅封塞兜里。
“不耽误公公做事,有事咱小爷担着,快去快去,内阁的老爷们等急了。”
之后东宫小爷和秉笔大监当着皇帝的面扯了一通皮,差点打起来,皇帝头昏脑涨,两头安抚。
“朝廷用人,不论男女老少,只论贤愚忠奸。”
“女子守内,千古至理!”
“阉人怎么算?少了根东西装汉子?瞧这几个字写得,仿颜公也没根骨头。”
皇帝立即朝站在左边的王义望过去,那张白嫩老脸红彤彤像抹了胭脂,咽了口唾沫准备反击。
再望右边,太子还是一张白脸,眼睛冒光,越斗越勇准备大干一场。
“停!都给朕停下!好好说话!”皇帝狠狠一拍桌。
东宫与司礼监不和由来已久,不仅仅是一个女官的问题,借题发挥也要争个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