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通讯录上顿了顿，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嘟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喂？王老师，是我，虞青岚。”

少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到电话那头。

电话那头，一个略显疲惫但还算温和的女声响起：“虞青岚？你下午去哪儿了？警察局那边说你……”

“王老师，我有点事想跟您申请一下。”虞青岚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请求。

“我家里，多了一位姑奶奶，这位姑奶奶暂时没人照顾，我想带着她一起上课。”

安静的办公室里，几个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闻言，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坐在虞青岚班主任王雪梅旁边，一个中年女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老师，你们班虞青岚说什么？带亲戚上课？还是个姑奶奶？”

“原来传言竟然是真的，他真的去警局，接自己走失的姑奶奶。听说这个姑奶奶老眼昏花认不清人，牙齿都掉光了。

都这么大年纪了，怕不是连屎尿都控制不住，这要是带在班级里面，得多大味儿啊？”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老师也笑的不行。

王雪梅皱了皱眉，她知道虞青岚的身世，这孩子从小就失去父母，唯一的爷爷也一直神志不清，在小学的时候去世了。

虞青岚是自己在外面打工，拼命挣钱才换回来学费。

这孩子，从初中到高中都如此努力，只是这两年才突然改性子，和那群小混混一起瞎混，但本性并不坏。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面前这两位嘲笑的理由！

发现没人搭理自己，那两人觉得没趣，很快闭上了嘴。

“虞青岚，我知道你那边有难处，会努力给你申请单间宿舍的。”王雪梅叹息道。

“下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就先把姑奶奶带到办公室吧，我帮你看着。”

“不，班主任，我姑奶奶怕生。我想让她坐在我旁边，反正我旁边的位置也是空的。”

虞青岚不放心，小家伙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面。

因为他知道，有两位老师不喜欢自己。

“行，既然你坚持，就先带过来，不过得保证在上课的时候，你姑奶奶不能发出任何动静，打扰其他学生学习。”

王雪梅一再叮嘱。

虞青岚点头，对班主任说了一声谢谢。

紧接着，他抱着小家伙，朝着班级的方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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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开什么玩笑？

临近那栋熟悉的红砖教学楼，虞青岚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个小姑奶奶，饭量如此之大，说不定消耗的也非常快。

接下来要上一下午的课，姑奶奶饿了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裤兜。

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口袋里，只有几颗不知何时掉进去的沙砾。

眉头微微一蹙，虞青岚沉默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赵磊一行人。

他们几个正咧着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正在小姑奶奶那里献殷勤。

“有钱吗？”虞青岚的声音低沉，言简意赅。“借点。”

赵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胸脯拍得砰砰响：“有！必须有！要给姑奶奶用？还是岚哥您要用？您说个数！”

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有一块的，五块的，还有几个钢镚儿。

“十五。”虞青岚惜字如金，目光扫过那堆零钱。

“够了够了！”赵磊连忙数出三张五块的递过去。

虞青岚接过钱，指了指教学楼前花坛边的一条木质长凳。

长凳掉漆，露出斑驳的木纹。

“你们，看着点我姑奶。”

不等赵磊等人回答，他已经将虞昭昭轻轻放在长凳上，又叮嘱了一句：“别让我姑奶受惊了。”

话音未落，高瘦的少年已经迈开长腿，转身朝校门口的小卖部飞奔而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虞昭昭稳稳地坐在长凳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离地面还有好一截距离。

赵磊、猴子几人立马狗腿地围了上来，姿态殷勤，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活像几只大型犬科动物围着一只矜贵的小奶猫。

“姑奶奶，您渴不渴？要不要喝一口小的手中的矿泉水？”赵磊哈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不用。”虞昭昭乌溜溜的眼睛扫过他们，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上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气场。

她伸出白嫩的小指头，先点向赵磊，奶声奶气地开口：“你，今天放学，不要逗留，早点离开。”

赵磊啊了一声，摸了摸自己那头染得像鸡窝的黄毛，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