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用他们的尸骨，筑成了炫耀武扬威的京观。”

刚刚还各种猜测的弹幕，瞬间一片死寂。

【卧，卧槽！】

【我不能呼吸了，我真的不能呼吸了！】

现场，王导一张脸涨地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身边的摄影师大哥，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眼眶瞬间就红了，手里的摄像机都在微微发抖。

只有虞青岚，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走到了小姑奶身边。

虞昭昭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脚丫，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闻。

“从那以后，这片土地就变了。”

“那些白发老将的英魂，和数万枉死将士的怨魂，交织在一起，死不瞑目，永世不散。”

“这一片区域，也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鬼蜮。”

“阴气冲天，怨气不散。”

“无论谁进来，都走不出去，最后都得惨死在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吹得那盏孤零零的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忽明忽暗。

厅堂里的光影随之扭曲，那些陈列着的紫檀八仙桌、金丝楠木博古架，仿佛都活了过来，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啊！”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同事身后。

王导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抹了把脸。

入手一片冰凉的湿润。

他哭了。

这个在片场骂人能骂到演员怀疑人生的导演，此刻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成了一片泪海。

【呜呜呜呜呜呜，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英雄要受这种委屈！他们守护了一切，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这是他们最后的悲鸣和不甘啊！】

【我再也不说这宅子阴森了，这是英雄冢，是忠魂碑！】

虞昭昭看着众人悲痛的模样，小大人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轻飘飘的，却又好像带着千年的沉重。

“后来，这里成了禁地，几十年，上百年，都无人敢靠近。”

“直到有一天。”她话锋一转，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王导他们。“一位女子找到了这里。”

“女子问那些始终滞留在此的魂魄，他们想要做什么。”

她歪了歪头，轻声询问：“你们猜，那些英魂，他们说了什么？”

王导和工作人员们下意识地摇头，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只能跟着虞昭昭的节奏走。

直播间的弹幕却瞬间又活了过来。

【这还用猜？肯定是报仇啊！必须报仇！让那个狗皇帝血债血偿！】

【我觉得是愤怒！那些白发老兵肯定在愤怒朝廷的不公！】

【肯定是想杀光敌军，以雪前耻！】

【有没有可能，他们想让后人知道真相，为他们正名？】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无一例外，全都充满了仇恨与不甘。

虞昭昭看着镜头，摇了摇小脑袋。

“都不是。”

她竖起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头。

“他们只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们说——”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还想要，保家卫国。”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灯火也不再摇曳。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吴明欣，全都愣在原地，脸上是全然不敢置信的表情。

直播间里，千万观众，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下一秒。

王导再也控制不住，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当着千万观众的面，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几乎是嘶吼出声。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这么傻啊！”

“不值得！根本就不值得啊！”

是啊，不值得。

你为之付出生命守护的百姓，转头就被你效忠的朝廷强行拉去充数。

你一生的忠诚与荣耀，最后化作了仇人炫耀的资本。

这样的君，还有什么值得去保卫的？

虞昭昭看着哭到失态的王导，轻声说道：“那位女子，也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

“她说，为什么？”

“那些英魂说……”

虞昭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悠远。

“和新皇无关，和朝廷无关。”

“他们想要保护的，是身后的家人，是血脉相连的后代，是这片生养他们的家园。”

“他们说，十多万将士被敌军砍杀，他们觉得羞愧。”

“是他们，没能护住自己的子孙。”

“哇啊啊啊啊啊……”

王导的哭声更大了。

直播间里，也哭声一片。

【别说了！小祖宗求你别说了！我的心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