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镜片后的双眼死死锁住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房内其余的虞家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远离风暴中心。

然而，虞昭昭却笑了起来：

“是吗？那我可就走了哦！”

她说着，小短腿一蹬，就从矮凳上滑了下来，伸出小手就去拉旁边一脸紧张的虞青瑶，“大侄孙女，咱们回家，这里的人不欢迎我们。”

“别别别！”

眼看她真的要走，老管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都顾不得身体， 直接是过去拦在了门口，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小姑奶！我的小祖宗！您可不能走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回头朝着还虞三少猛使眼色，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三少爷！三少爷！咱们先把话说明白！老爷子还等着您救命呢！”

被老管家这么一打岔，虞三少眼中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他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与傲慢。

“还有什么可说的。”他的声音冰冷：“我虞修文为虞家殚精竭虑这么多年，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亏待过谁了？”

“嗯，对呀。”虞昭昭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认真的模样让虞三少脸色稍缓。

“你确实没怎么亏待部分虞家人。”

虞三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知道就好！”

话音未落，虞昭昭却忽然歪着小脑袋，肉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但是，你亏待了很多无辜的人呀！”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让虞三少心中一颤。

“当年，你在国内搞房地产，挖出了一个古墓，为了独吞里面的古董文物，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国外，你不想走漏半点风声……”

虞昭昭每说一个字，虞三少的脸色就白一分。

“就找了个借口，说是地质问题，需要爆破施工。结果一场意外的塌方，硬生生地把那十几个还在下面作业的工人都给活埋了。”

“你胡说！”虞三少面色彻底变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恐慌：“你怎么可能知道！根本没有这种事！”

“虽然你事后赔了一大笔钱，封住了所有人的口。但当初，你和你那个项目经理在角落里商量怎么害人的时候，可是被其中一个工人听得一清二楚哦。”虞昭昭笑得像个小恶魔，“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

病房内，所有虞家人都惊恐地看向虞三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怀疑。

虞昭昭从虞青瑶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干脆从矮凳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小手。

“你不承认是吗？没关系呀！”她脆生生地说，“那我就把他们都叫过来，咱们当面对质好不好？”

“你！”

虞三少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身体猛地一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虞昭昭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是，是真的。”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一样。

“可我当时只是年少轻狂，不知道人命那么宝贵！而且，而且我已经赔钱了！我赔的钱，比正常的工伤死亡赔偿多了好几倍！他们还想要我怎么样？！”

他努力咆哮为自己辩解，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虞昭昭闻言，却是一脸无辜地摊开小手：“你问我没有用啊，这你得问问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呀。”

她顿了顿，小小的身影在众人眼中仿佛化为催命的阎罗。

“而且，你的事情，还没说完呢。自己主动说出来吧！不然……”

她抬起小手指了指天花板。

“我只要一离开这个门，你们整个虞家，马上就会被这些愤怒的冤魂撕成碎片！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调明明没有调低，众人却齐齐打了个寒颤。

一股阴冷的寒意，仿佛从地底深处冒出来，顺着所有人的脊椎骨往上爬，冻得人牙关打颤。

“我说！我说！”虞三少彻底崩溃了，冷汗浸湿了他昂贵的定制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像是倒豆子一样，颤抖着开口：“我以前喜欢极限旅游，经常和一些驴友去无人区探险。有好几次，我们都遇到了险境，食物和水不够的时候，我把他们的东西都抢了过来，才成功活了下来……”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虞昭昭，希望得到一丝肯定。

然而，虞昭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纯澈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然地吐出两个字。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