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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樊诗瑶抱着楚月昭进御花园时，小娃娃正忙着在心里翻白眼。

【又是这股子脂粉混着桂花的味儿，去年的中秋节也是这个调调，皇祖父就不能换个香型？】

她小胳膊小腿也没啥力气，只能象征性地蹬了蹬脚，换来樊诗瑶一个轻柔的拍哄：“昭儿乖，等会儿有你爱吃的莲蓉月饼。”

【娘亲又拿吃的哄我，】楚月昭偷偷撇撇嘴，【上次在御膳房偷尝了半块，甜得齁嗓子，还不如二皇叔在军营烤的红薯。】

楚宸恰好回头，指尖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又在心里念叨什么？”

【念叨爹爹你今天的玉带歪了半寸，看着像市井卖猪肉的。】

楚月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往樊诗瑶怀里缩了缩，【当然这话不能说，说了要被弹脑门。】

楚宸似笑非笑地收回手，心里门儿清这小丫头片子没说好听的。

刚落座，就见内侍引着个陌生妃子过来。

那妃子穿着身藕荷色宫装，眉眼温顺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楚月昭正啃着樊诗瑶递来的蜜饯，眼睛倏地睁大了。

【嚯，这是谁家的小团子？看着比我还嫩，穿得倒比我花哨。】

她咂咂嘴，【皇祖父身边啥时候多了这么号人物？难不成是哪个大臣家的娃，被送来当质子了？】

下一秒就听见楚皇轻咳着介绍：“这是林妃，还有……你们的四弟，楚恒。”

“噗——”楚月昭差点把嘴里的蜜饯喷出来，幸好樊诗瑶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四、四皇叔？】

她在心里失声尖叫，【皇祖父您都快五十了吧？这生产力也太旺盛了！怪不得太傅上次说陛下最近总喝鹿鞭汤，合着是真有用啊！】

楚宸端着酒杯的手明显晃了晃，樊诗瑶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连带着看楚皇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微妙。

楚二楚三更是张大了嘴，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十六岁的二哥和十三岁的三哥，突然多了个五岁的弟弟，父皇厉害。

楚皇被众人各异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朕就知道会这样，】他在心里懊恼，【早知道就晚两年再认回来，这下好了，全天下都得笑话朕老当益壮。】

【笑话倒不至于，】楚月昭适时在心里补刀，【就是觉得皇祖父您这身子骨，不去给太医院当代言人可惜了。】

楚恒被林妃推了推，怯生生地抬头，正好对上楚月昭好奇的目光。

小家伙眼睛一亮，伸手想摸她的小辫子：“姐姐……”

【打住，别叫我姐姐！】楚月昭赶紧往樊诗瑶怀里钻，【论年纪我才两岁不到，论辈分你是皇叔，该叫我小侄女！这都不懂，皇家礼仪白学了？】

她偷偷瞅着楚恒鞋子上绣的小兔子，【不过这鞋挺好看，回头让绣娘给我也绣一双。】

楚三憋笑差点呛着，凑到楚二耳边嘀咕：“小侄女这眼神，跟审查贡品似的。”

楚二没忍住笑出了声，被楚宸冷冷一瞥，立刻正襟危坐——只是肩膀还在抖。

正热闹着，楚月昭忽然打了个寒颤，方才还看热闹的心思瞬间被冰水浇透。

【不对劲……】她眉头紧锁，那些被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又涌了上来。

不是模糊的碎片，是清晰得可怕的细节——

破旧的茅草屋里，她和楚恒缩在墙角，外面是震天的哭喊和厮杀。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踹开门，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咧着嘴笑：“两个正好，够一锅炖了，给弟兄们补补！”

楚恒和他下的挤在角落里，他还捂住她的嘴，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能闻到锅里沸水的腥气。

【是战乱，是饥荒……】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虽然现在只是攥紧了小拳头），【我们被流民抓了，他们要……】

“呕——”楚月昭突然干呕起来，小脸惨白如纸。

樊诗瑶吓了一跳，赶紧拍着她的背：“昭儿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楚宸脸色骤变，他听见了！

那清晰到令人发指的心声，那关于“被煮着吃”的描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扎进他心里。

“月昭！”他一把接过女儿，声音都在发颤，“哪里不舒服？告诉爹爹！”

【不舒服个屁！】

楚月昭在心里嘶吼，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是害怕！是恶心！皇祖父你听见没有？你这宝贝小儿子，将来要跟我一起被丢进锅里！】

楚皇原本还在尴尬，此刻脸色“唰”地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龙纹玉杯被震得跳起：“你说什么？！”

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