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表盘上的数字从128一路跌到90，女鬼猛然跳出来突脸，薄砚心率也有了变化，从90变成了82。

温宁：“……”

不是，这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不怕恐怖片啊？！

“好了吗？”鬼突脸结束，薄砚转头问温宁。

温宁给他竖了个大拇哥，“牛逼！”

薄砚：“……”

薄砚心率从82一下飞到了100。

只不过他把手挪到了被子下，温宁没看到。

像是转移注意力，薄砚就道：“电影都是人演的，没什么可怕的。”

温宁这次是真服了，“我知道啊，道理都懂，但看的时候还是会怕嘛。”

薄砚见她表情讪讪，无声笑了笑，淡淡道：“见过真的，再看假的，就不会怕了。”

温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薄砚这话什么意思，还在那儿继续看电影呢，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就跟有虫子在爬一样，让她头皮发麻！

她转过头，震惊的问：“你，见过？？真假，我读书多，你可别骗我！”

薄砚看着她，笑了笑，“我读书少，不骗人。”

温宁表情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偏偏这会电影又开始放阴间音乐了，她连忙把电影声音调小。

人有时候真的会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上面。

温宁明明怕得要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薄砚，“你……什么意思啊？”

枕头太软，这个高度看她不舒服，薄砚把右手拿出来，手臂垫在脸下，支撑起一点高度，顺便把跳到120的心率带也藏了起来。

他语气很平静的对温宁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温宁睁大眼睛，“……所以，是几岁啊？我以前听家人里老人说，小孩子好像是能看到这些。”

薄砚枕着手臂看着她，嗯了声，“十二岁吧。”他说。

“十二？也不小了啊，十二岁还能看见吗？”温宁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人菜瘾大的继续问，“你看到的，是谁啊？”

看着温宁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薄砚沉默了几秒，淡淡说了几个字，“我继父。”

温宁愣住。

薄砚从来没跟人提过他的过去。

他将自己的过去留在了湖阳镇，也永远将那些过去封存在了内心深处。

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害怕黑暗。

可能是，今晚也下雨了。

也可能是，那个人的忌日快到了。

每年一到这段时间，薄砚的失眠都会加重。

大家都觉得他是怪物，怪物只会猎杀，不会害怕。

可只有薄砚自己清楚，他会怕，怕到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在我十二岁那年死的，头七那几晚，他每晚都会来找我，有时候会拿着菜刀，有时候会一言不发的坐在我床边，他身上全是水，我能闻到水里的腥味……”

“我开了灯，看不到人，我以为他走了，但是，被子湿了，床下还有一把菜刀……”

“他应该是回来找我了……”

薄砚就这么平静的讲述着自己那些噩梦。

其实，现实远比他所说的更加可怕。

那天下着暴雨，天很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王建树被捞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发白发肿了，他眼睛是睁着的，人群里的薄砚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总觉得继父那双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是在对他说：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小比崽子害死老子的，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妈妈有句话说的没错，王建树确实是他弄死的。

那个人工湖是湖阳镇刚开发不久的项目，还在建设，周围立了不许靠近的牌子。

薄砚十岁的时候，听说他们隔壁小区后面那条街再过去一点的公园里要建一个人工湖。

薄砚十一岁的时候，人工湖项目正式启动，每次下学路过，都能听到施工声。

一开始，薄砚并不在意，直到有天，他听说那条人工湖，死了一个人……

继父的脚一下一下踹在十一岁的薄砚身上。

薄砚麻木的用手护着头蜷缩着，心里却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薄砚开始练习水下闭气，在家时被妈妈看到过几次，妈妈见他莫名其妙把脸埋在水池里，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妈妈的眼神让薄砚有点难过，于是薄砚就将练习地点换在了学校。

班上有同学看到了，私底下都叫他小怪物。

欺负过他的那几个男孩儿知道了，索性就“助”他一把，直接将他的脸怼在了水池，有时候按个两三分钟都不让他出来。

练习效果日渐显著，这天，薄砚终于能在水下待长达十分钟。

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而那条人工湖，即将竣工。

得在竣工前，薄砚想。

他打听好了王建树每天的路线，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是吃饭，什么时候去找那群牌友，什么时候去泡吧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