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225)
真不怪她赖床,昨夜被他缠至天明才睡着,彼时远处人家的鸡都打鸣了。
明明同时歇下,怎奈他精神如斯。
眼见她又昏昏欲睡,霍霆无奈笑出声,只觉统领千军万马都没这般的束手无策。
偏这人是说不得,也罚不得。
他耐着性子坐回去,揉了揉她发顶,正色解释道:“他俩刚刚确实来过,今早南戎有撤兵的迹象。”
华姝睁开眼,仰脸看向他,忧色忡忡:“那你是不是又要领兵去前线?”
霍霆:“约莫三日后。”
眼下南戎撤兵,尚不能确认是先前排除的那对人马偷袭南戎皇城成功,还是南戎将计就计,假意撤兵,诱他们出城追击,再前后夹击而剿。
从云城去南戎,行程至少五日。待到三日后,若还没有异动,就命骑兵出城追击。他们那一路有步兵,脚程慢些,正好能快马加鞭地将敌军围堵在半路。
华姝认真听完,深深点头,“这般也好,再等上三日,你那伤口也能恢复得利落些。”
“唉,”霍霆忽叹:“可惜早膳都没得用。”
华姝赧颜一笑,将脸埋进他宽厚的掌心,头顶蹭了蹭他腿,“我起不来嘛。”
霍霆顺手捏了捏她脸蛋,“如何才能起来?”
华姝抿唇偷笑:“要抱。”
男人失笑,拍了拍右臂,“坐上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华姝终是不好再赖床,慢腾腾蹭着他爬起来,双臂环住他脖颈。
霍霆将她揽在臂弯上,轻而易举,单臂抱到洗脸架旁。
他腿长步宽,统共也就三四步路。
华姝被稳稳放在地面,唇角忍不住微微翘着弧度。直到不经意间,瞥见铜镜里的自己,纤白颈侧的斑驳红痕,脸颊倏地红了。
男装的领口要更高些,就这还没能遮住……她微微叹气,颇为头疼。
霍霆瞧在眼里,唇角微动:“你不是能遮面吗,一起遮下。”
华姝回身,抿唇盯看他,“那下次呢?”
男人沉默下来,意味不明地瞧了她片刻,眉骨的细斜短疤微不可闻地一动,“你希望有下次?”
唔!
她刚刚倒底在说些什么?
华姝后知后觉,羞得忙背过身去,垂眸掩去眼尾的红意,“我要洗漱了,王爷先去用膳罢。”
霍霆不再闹她,转身到屏风外侧,盘腿坐到长条书案前。
长缨经得允许,拎着食盒进门,将早膳一一取出。
不曾想,还真有烤乳猪。
霍霆支头笑,他都能想到华姝等会的反应。趁她不注意,无声示意长缨将那盘烤炙肉块撤下去,让他们自己分食。
长缨不解,但乐意至极。
要知道,在打仗期间这烤乳猪可是稀罕物什。一只乳猪不大,烤熟后再一缩水,也就几位将军的膳食才能见着。
他心里不由得感谢华姝,还得是表姑娘啊,王爷心情大好,连他们底下的人都能跟着沾光。
华姝对此一无所知,等她梳洗完,脸上氤氲着淡淡的水雾出来时,长缨早提着香喷喷的烤乳猪远去咯。
两人对面而坐,津津有味用着早膳。
霍霆时不时给她夹些菜色,她也礼尚往来喂了他一块鸡蛋饼,一顿饭吃得顺顺当当。
饭后,华姝照例给霍霆伤口换药。
包扎完后,她开始鼓捣自己的假面皮,弄好就准备去军医大帐上值。
外间光线好,她将一应工具拿出来,借用书案,对镜涂抹润肤膏。膏体质地莹润,透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霍霆只给自己留出书案一角,提笔蘸墨,凝神肃色,处理往来的军务信函。
三日后即将开战,指不定要几日结束,需经由他亲自盖印的事务都得一一提前安排好。
其中就包括,要好生核查“骆嘉然”此人的生平。
“要抹吗?”华姝忽然凑近他,指尖蘸着一小坨白色膏体,清香怡人。
霍霆下意识皱眉,后仰避开。
他行伍出身,有时在外行军打仗,连脸都顾不得洗。从未想过,这辈子还会有人问他涂不涂脸?
只能感慨,这女子和男人果真不同。
华姝却不肯放过他,指尖又往前凑近一些,誓要报了之前的戏谑之仇,“试试看嘛。”
霍霆不为所动,抬手略微挡开她,“你自己涂罢。”
“就抹一点。”华姝钻进他怀里,一双清澈的明眸巴巴仰看他,轻声软语:“好不好?”
温香软玉入怀,霍霆虎躯倏然一滞。
缓了缓,他捏起她下巴,墨眸微眯:“大清早的,又招我?”
男人脸上笑意褪去,周身气场骤变,不怒自威。
华姝哪敢再闹腾他?
乖乖坐回去,自己继续对镜涂涂画画,就是小嘴噘得老高,无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