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不善(35)
“同为女子,我想力所能及帮帮她。”华姝略作沉吟,便作下决定:“还请陈老板帮忙传话。”
*
清枫斋,当晚灯火通明。
清冷陈设的书房,霍霆坐在书案后,以手撑头,阖眼假寐。
微有磕头,他从浅眠的梦中回神,瞥见手边的玉镯,有片刻失神,哑然失笑地摇摇头。
霍霆转而正襟危坐:“萧成去多久了?”
今日萧成送来玉手镯,霍霆另交代他个差事:收集兵部尚书中饱私囊的证据。
既然兵部尚书假公济私,非要将本职公务转嫁给吏部的霍雲来做,那霍家兄弟自然要拿他开刀。
届时,他这笔赃款充公,正好用于将士们的安置费。
“快三个时辰。”长缨答道:“这兵部尚书府邸的戒备,竟如此森严,连萧将军的功夫都无法轻松来回。”
霍霆眸意微深,若有所思:“不止于此。”
萧成的功夫不是十几个兄弟中最好的,但绝对是最不要脸的,打不过就开溜,“能让他恋战,说明另外捞着了好处。”
“会是回京刺杀那事吗?”
长缨想起,那份刺杀名单上好些都是兵部尚书的人,“王爷,可要另派人手去协助萧将军?”
“不必。”
长缨话音刚落,萧成身着一袭黑色夜行衣,从漆黑夜色里,闪身跃入庭院。
他将手中的账簿,递到书案上,抱拳行礼:“老大,我幸不辱使命。”
霍霆摆手令他起身,没急于翻账本,先看向他胸口的灰色脚印,“可有损伤?”
“确实有些小麻烦,不过也大有收获。”
萧成随意拍了拍胸口灰尘,“我潜在暗处时,发现这兵部尚书的声音与身形有些熟悉,像是……”
他意味深长道:“像是当年,咱赴约华太医时,中途杀出的那波黑衣人之一。”
此话一出,书房气压骤沉。
霍霆肃脸问道:“几成把握?”
“我特意多观察些时辰,可有七成把握。”萧成语气笃定。
霍霆靠回太师椅背,面无表情望着窗外一轮清冷孤月,许久未再出声。
萧成和长缨亦不敢打搅。
沉寂书房内,气压一沉再沉。
当年,霍霆收到华家兄长,即华姝父亲的求助密信,忙带人手赶去。不待见其本人,先撞上一伙黑衣人,出手狠辣,势要赶尽杀绝。
兄弟十三人伤亡惨重,折返燕京城时沿路都有埋伏,只能一路南下。
逃亡路上,很快获悉华家突发大火,全族意外身亡。华府乃百年杏林世家,根系繁茂,怎可能全族俱陨?
这显然是蓄意谋杀!
但那会没有证据,更回不了燕京城,亦唯恐牵连霍家人,霍霆只能隐姓埋名多年,直到手握重兵而返。
书案角落,瑞兽香炉的檀香袅袅。
缭绕白烟后,一双凤眼深邃如渊,“果然呐,咱一回燕京,有些人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萧成点头,“我先前还纳闷呢,这兵部尚书好端端地为何要截杀咱,原来牵扯着当年的事!”
长缨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狗,先前就一兵部小吏,如今能官至尚书,与当年的事定脱不了干系!”
萧成也气得不轻,眉头紧锁:“他升迁如此之快,背后主谋的势力必然盘根错节。这事不好办呐,一不小心就容易打草惊蛇。”
“怕什么?他自己不是已经在画蛇添足。”
霍霆气定神闲地翻开书案上的账本。
此乃兵部尚书的私账,记载着他暗中倒卖战马,牟利敛财的账目。
略略浏览几页后,霍霆交代长缨:“按原计划行事,将消息透露给那都察院的沈之鹊,做得自然些。”
长缨目光一亮,“王爷英明。”
都察院的言官们,向来都喜好捕风捉影,空口白牙就敢弹劾百官。
而沈之鹊,二夫人表妹沈青禾的父亲,多年不得晋升,急需一份能平步青云的政绩,自然会无利不起早。
到时,兵部尚书首先会对付沈之鹊,等查到后续时,王爷断不会给他二次出手的机会。
长缨领命而去。
萧成仍神情凝重:“如此一来,这兵部尚书确能被咱打个措手不及。只是背后之人,早晚会查到咱头上。”
以安置士兵一事做幌子,或能迷惑背后之人一时,让对方猜不透霍霆对当年之事的态度。但大伙都是千年的狐狸,必然瞒不了太久。
“那就正好瞧瞧,是谁要来调查咱们。”
霍霆轻扣着书案,思量道:“你找几个眼生之人,暗中跟着沈之鹊。瞧瞧除了兵部尚书,还有谁急着杀人灭口。”
萧成转忧为喜,“老大,你原来是要引蛇出洞啊!那我这就抓他们的七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