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通古今,时间流速快十倍(194)+番外
“那......我要去哪里洗澡?”
小然面无表情,甚至带点刻薄地说:“没家的流浪汉还能去哪洗?当然是河边。”
他随手将食物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扭头就往外走,看也不看小翼一眼。
小翼依依不舍地望了望桌上的食物,咽了下口水,只得乖乖跟上小然的脚步,朝村边的河流走去。
到了河边,小然指了指潺潺流动、泛着秋凉的河水,
“自己在这里洗。我回去拿衣服。必须洗干净,否则别想吃东西。我没回来,不准上岸。”
说完,他不再多看小翼一眼,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小翼脱掉磨得露出脚趾的草鞋,试探着把脚伸进水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皮肤,冻得他一哆嗦,连忙把脚缩了回来。
大清早,又是秋天,现在的河水别提有多冷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漂亮姐姐爱干净,喜欢干净的小孩。
不洗干净就没东西吃,以后也不能留在铺子里......
他心一横,把全身上下脱干净,咬着牙,忍着刺骨的寒意,把身子埋进水里。
什么清洁工具都没有,他只能拼命用双手搓揉全身。
心里想着姐姐的干净漂亮,尽管河水冻得他浑身发抖,他还是用尽全力,从头发到脚底板,连指甲缝里的泥都抠得干干净净。
直到他冷得几乎失去知觉,哆哆嗦嗦地从水里爬出来,站在岸边瑟瑟发抖时,小然才拎着一套旧衣服慢悠悠地走回来。
小然并没有立刻把衣服递给他,而是抱着手臂,像审视一件物品般,挑剔地上下打量着他。
“头发没洗干净,重新下去洗。”
小翼刚暖过来点的身子又凉了半截,却不敢说不,只能又钻进水里。
把头发埋进河水里,小手抓着头发使劲搓,直到头发根根分明,没了半点泥垢,才再次上岸,嘴唇冻得发紫:
“哥哥,这次……洗干净了吗?”
小然依旧抱着那套衣服,又仔细审视了一遍,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衣服递过去。
那是小启小时候的旧衣,洗得发白,打满补丁,原本是准备拆了当抹布用的。
小翼哆哆嗦嗦地套上衣服。
衣服虽然是小启六岁时的尺寸,但对于长期营养不良的他来说,依然显得空荡肥大。
小然没好气地瞪着他,“喂!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姓江?你明明不姓江!”
都是从小孩过来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他在说谎!
小翼穿好衣服,这才感觉到一丝温暖。
虽然是旧衣服,可也比他原来那件要厚的多。
他抬起头,看着小然,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和固执:
“我以前不姓江,但以后就姓江了。”
“你明明知道自己姓什么,为什么还要姓江?”小然追问。
“我爹娘都死了,原来姓什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是江姐姐给了我名字,让我能活下去。那我以后,自然就姓江。”
其实他有名字,他也记得自己的姓名。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活下去才最重要。
听见他这么说,小然对他的敌意似乎更甚。
“你姓江也没用,江姐姐说她只是暂时收留你,你迟早要离开的。”
听小然这么说,小翼脸上茫然,露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无知和担忧。
他捂着肚子,小声开口:“小然哥哥,我们可以回去吃东西了吗?我好冷好饿......”
小然看着他那张冻得发白的脸,或许是想到大家都是苦命人,心里那点敌意,这才淡了些。
“走吧。”
小翼眼睛一亮,连忙跟上,脚步都轻快了些。
回到杂货铺门口。
小然没好气地从桌上拿起一个肉松面包和一瓶牛奶,塞到他手里,然后把剩下的点心全都揽到自己这边。
小翼欢喜的拿起面包,却对外面包裹的那层透明的东西不知所措。
他用力撕扯,却怎么也扯不破,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任何开口。
他急得额头冒汗,越是吃不到,那隐隐透出的香甜气味就越是勾人。
小然压根没理会他的窘境,趁他研究包装的时候,早已利落地撕开自己那个面包的包装袋。
插入牛奶吸管,自顾自地大口吃了起来。
小翼看着小然手里的食物,不住地咽口水,肉松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他肚子更饿了。
他越来越急,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地向小然求助:
“哥哥……这个,这个要怎么打开?”
小然白了他一眼,语气嫌弃:“你真笨!”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一把拿过小翼的面包,找到包装的锯齿口,
“刺啦——”
一声利落地撕开,然后没好气地塞回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