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放心，寺里大家都对我很好，我还交了好多朋友呢！我已经能帮忙干活了。”

听他这么说，江灵稍稍安心，将带来的衣服被子指给他看：“我给你带了过冬的棉衣和厚被子，还有些糖果饼干。”

小然走上前，把包往小翼怀里一塞，嘴硬道：“重死了，都是给你的，快拿着。”

小翼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翼跟劈柴的小沙弥说了声，获准后便带着江灵和小然去往住处。

房间还是上次那间，江灵帮他把新棉被铺好，衣服叠放整齐。

这时，门口悄悄围过来几个与小翼年纪相仿的孩子，好奇地朝里张望。

江灵笑着招手：“你们都是小翼的朋友吧？来，姐姐这里有糖果，给你们分着吃。”

小翼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气呼呼地拦在前面：“姐姐，他们不是！”

江灵一愣，只见其中一个稍大的男孩开口说道：

“还说你不是被抛弃的？我们是因为爹娘没了才在这儿，你姐姐明明活着，却不肯养你！”

小翼立刻大声反驳：“你胡说！我姐姐才没有不要我！她只是……只是不常来看我！”

“骗人！你来了这么久，你姐姐才来看你一次，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来呢！”另一个孩子也跟着起哄。

另一个小孩也跟着做鬼脸：“说不定以后都不来了！大话精！略略略！”

这些话像小石子一样砸在江灵心上。

小然见状，皱着眉走过去，对着门口的小孩板起脸：“看什么看？都散了！再在这儿胡说，我就告诉师傅！”

那些小孩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住了，连忙跑开了。

江灵又嘱咐了小翼几句，才心情复杂地带着小然离开。

临走时，小翼拽住了她的衣角，仰头望着她：“姐姐......你下次还来看我吗？”

前院空地上正在生火煮粥，粥香飘了出来。

小然看见他娘在灶台边搅粥，就走过去帮忙，挽起袖子帮着添柴火。

江灵站在树下，神色恹恹。

尘寂大师缓步走到她身边，“江施主，有件事，老衲得让你知晓。施主每次送来的精米，老衲都让沙弥送到市集换成了麦麸，一斤精米可以换三斤麦麸。”

江灵点点头：“我既然送了过来，怎么处理，大师看着办就行。”

第163章 小然态度的转变

大米换成麦麸能救更多的人，现在对流民来说最重要的是活着，只要不是毒药，总好过吃观音土。

历朝历代的赈灾粮里都会掺入沙子，为的就是防止某些人冒充流民，来骗取粮食。

而真正的流民不会在意粥里是有沙子还是有毒药。他们只需要填饱肚子。

人活着要有尊严的前提是活着。

“还有，关于小翼……”尘寂大师的声音沉了沉，

“小翼与寺中其他孩子相处，似乎总有些隔阂，老衲也不知缘由。见他平日有些郁郁寡欢，才特意多安排些活计给他，盼他能快些融入。”

江灵听完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下山的路格外安静，只听得见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和几人的脚步声。

小然一直低着头，快到山脚时，他突然小声开口：

“江姐姐，我们……能不能把小翼接回来？”

江灵有些意外，放缓脚步问他：“为什么呢？”

小然抿了抿嘴，声音更低了些：“小翼他都不会笑了。我刚才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后院台阶上，抱着膝盖，望着远处的树发呆……他以前从来不这样。”

江灵心里一涩，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缩在墙角默默搬柴的小小身影。

她又问：“可是，你不是一直不太喜欢他吗？”

小然垂下头：“我没有......我只是害怕有了小翼，江姐姐就不喜欢我了。”

江灵顿了顿：“那你现在不怕了？”

“最近付先生在教我们一篇古言，上面写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爹娘说我已经长大了，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责任，是个大人了，不该再跟一个小孩子吃醋。”

“小翼......他比我可怜。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家人，好不容易才遇到江姐姐......我还有爹娘，弟弟。可他只有江姐姐了。”

“小翼现在还小，他还管不了铺子的事情。所以我想江姐姐就算把他留下也不会不要我。等小翼长大，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就算江姐姐将来留下小翼，我也可以出去另外找别的差事。”

江灵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小然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你放心，就算把小翼接回来，我也不会不要你的。只要铺子一天还开着，你就是铺子里的伙计。”

听了江灵的话，小然心里又感动又心酸，突然觉得这么多天自己为这种事情纠结，实在很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