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率先端起一碗，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唔！”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讶又享受的表情，

“这味道真特别！入口是甜的，带着点气泡的沙口感，紧接着姜的辣味就上来了，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真舒服！”

见赵大爷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端起碗喝了起来。

一时间，铺子门口响起了各种惊叹和议论：

“哎呀！这味道又甜又辣，喝着还挺上瘾！”

“是啊是啊，跟我以前喝过的任何糖水都不一样！”

“我这手脚冰凉，喝了几口就暖和了！”

“这黑水看着怪，没想到这么好喝！江姑娘铺子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江灵自己也捧着一碗，慢慢吹着气，小口啜饮。

甜中带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化作一股融融的暖流涌向全身。

一碗下肚，全身上下舒爽不少。

小然和小翼也各自捧着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小然是喝过可乐的，对那点点刺激的辣味还能接受。

小翼则被辣得吐了吐舌头，却又忍不住继续喝，小脸很快就变得红扑扑的。

姜汁可乐煮了很多，每人喝两碗都还有剩余。

江灵便招呼着干活回家路过门口的村民都来尝一尝。

在旁边小茅屋里学习的孩子也都出来了，每人捧着一个碗喝的很舒心。

小然亲自给傅先生盛了一碗双手递给他。

“傅先生，您也喝一碗驱驱寒。”

傅诚泽伸手接过，热流入口，那新奇的味道让他微微一怔。

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口感，比姜汤更好入口，效果却一点也没减少。

碗里涌出的热气很快就把他的眼睛染上一层白雾。

傅诚泽小心取下，用专属的眼镜布小心擦拭。一边擦一边开口：

“小然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待人接物愈发沉稳了。耽误的功课，这几日也已悉数补上，甚好。”

江灵在一旁听了，心中欣慰，看向小然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这一趟去京城的收获，看来比她想象的要大。

工人们陆续散去后，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雪后的夜晚格外清澈，一弯新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倒像是一种天然的灯光。

小然和小翼将锅碗瓢盆收拾干净，又把桌椅归置好。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回到铺子里。

天气寒冷，简单地煮了三碗热汤面，配上些酱菜，便是晚餐。

吃过晚饭，天色又冷又黑，江灵便想着叫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刚要开口，却看到小然站在柜台前，嘴唇抿紧，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小翼也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看哥哥，又看看江灵，大眼睛里带着点好奇。

“江姐姐，”小然终于抬起头，他这个年纪正属于变声期，声带有些沉闷沙哑。

“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灵正在整理柜台上的杂物，闻言停下动作，温和地看向他：

“嗯？什么事，你说。”

小然深吸了一口气，条理清晰地说道：

“我现在白天要跟小映哥哥学武，晚上又要跟傅先生读书，能在铺子里干活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小翼年纪还小，骨骼没长好，学武也只是扎扎马步、练练基本功，不耽误什么时间。

他之前想跟着傅先生读书，可还没开蒙，跟不上大家的进度，暂时也放弃了。铺子里很多杂活，现在都是小翼在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原本的工钱是一两银子。刚才……刚才我又知道，江姐姐你为了请小映哥哥教我学武，每个月还要额外花费一两银子。我我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让姐姐负担太重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

他拿起其中一块较大的，大约有半两重，轻轻推到江灵面前的柜台上。

“江姐姐，我想好了。以后我的工钱，分一半给小翼。他也在铺子里帮忙，不能因为我做的事情多了，就让他白白干活。这样……这样我心里能踏实些。”

这番话说完，小然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微微松了口气。

江灵愣住了。

她看着柜台那半两银子，又看看小然那张写满认真的小脸，心中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填满。

有惊讶，有欣慰，更多的是心疼。

她没想到，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在默默地思考着这些。

从前那个会跟小翼争风吃醋的孩子长大了。

一旁的小翼也听懂了，小手连连摆动，急急地道：

“哥哥，不用的！我不要工钱！我能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姐姐和哥哥，我就很开心了！我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