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约定好年后在吉水村建房的事情，因为联系不上他，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本来还在怀疑方世杰的行踪，下午，红袖就找上门来。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江灵正坐在柜台后面查看烟花厂重建的开销。

烟花厂虽然爆炸了，但是对建筑物没什么损害。

稍微装修一下就能重新开业。

曾经的老员工已经在着手采购新的机器了。

等机器到期，就可以重新招工，找曾经合作过的厂家订购原料，就能重新开工了。

一切井然有序，都在按照预期的进行。

江灵才把账本合上，就听见门外传来马车停靠的声音。

“姐姐，江姐姐！”红袖人未至声先到。

江灵站起身，红袖已经掀开门帘，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不过月余不见，昔日那个明艳动人的花魁，此刻竟憔悴得脱了形。

人也消瘦了许多，眼圈红肿，脸上脂粉未施，透着一股灰败的焦虑。

一见到江灵，她扑到柜台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江姐姐！江姐姐怎么办！”

江灵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账本绕出柜台，扶住几乎要瘫软下去的红袖，安慰着开口：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她将红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红袖双手紧紧捧着温热的茶杯，指节泛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语无伦次：

“方世杰……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消息了！”

江灵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你先别急，慢慢说清楚。方公子……他怎么了？”

“过年前，他就说生意上有些阻碍，要去京城打点关系，可到了约定的归期，他没回来，连个口信也没有。我托人去京城他常落脚的地方打听，都说他半月前就离开了，可人却没回平安县！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抓住江灵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先别着急，或许他是忙生意上的事情去了，一时没来得及给你报信。他也说过，他常年走南闯北的，或许是这次事情来得突然。”

江灵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她对方世杰并无好感，甚至多有提防，但他这般突兀地失踪，确实透着诡异。

“不，你不知道。前两日我去京城找过他，他在京城的宅子一个下人都没有了！平安县暮楼酒家的大掌柜也跟着他一起消失，甚至前几日，暮楼酒家直接关门了！他......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这么看来，确实是出事了。

就算忙着生意上的事情，也不该把经营的好好的暮楼酒家给关掉。

江灵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冷静。方世杰在京城可有与谁结怨？或者，他临走前，可有什么异常？”

红袖努力回想，摇了摇头：“他在京城的关系盘根错节，有利益往来，但明面上的仇家……我实在不知。生意场上的事情，他也不曾与我多说。临走前，他表情凝重，只说了几句话……”

江灵突然想到自己给程放的那封回信。

难道真是调查出什么了？

所以方世杰才落荒而逃？

“江姐姐，你认识的人多，京城里也有许多贵人都与你相交，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我身份低微，那些平日里巴结他的人，现在都躲着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一定要找到他，求求你帮帮忙......”

江灵有些为难，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怀疑方世杰不是大宇朝的人跟她说。

可是，一个正沉浸在爱情里的十六岁姑娘，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就算证实方世杰不是大宇朝的人，她怕是也会为爱情，远赴异国他乡。

江灵沉吟片刻。

“这样，我先找宋家问问，他们家在京城的生意做的很大，也有些门路。但能否打听到，我实在不敢保证。”

红袖闻言，像是抓住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连连点头：“多谢姐姐！只要有消息，无论好坏，都求你告诉我一声！”

她抹着眼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塞到江灵手里，“这点心意，不成敬意，打点关系总是要银钱的……”

江灵将锦囊推了回去，正色道：

“红袖，我知道你现在对方世杰情根深种。但是你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他这么大一个商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如果他真的不回来了，你......”

如果真的是程放出手了，那方世杰大概率回不来了。

能逃掉已经算是万幸。

红袖愣愣地看着被推回来的锦囊，突然平静下来：“我知道姐姐为我好，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