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想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江灵默默听着，如今是六月天，她却觉得一股冷意：“你觉得这流言会是谁鼓动的？”

秦谦本就带着军功回来，这种情况自当收敛锋芒，等待封赏。而不是散播这些动摇国本的谣言，为自己树敌。

秦谦如今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

季闻晟看了她一眼，默然垂下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等小人物，如何能得知。”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身上背负的太多，如今又是特殊时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言论。

江灵知道季闻晟跟程放是死党，程放是太子的表哥，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太子胜。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低语了一句：“为什么皇家的兄弟总要自相残杀？”

没人能回答她这句话。季闻晟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沉默片刻，江灵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那……和亲一事，定下来了吗？”

季闻晟点点头：“这事你不问，其实我也准备跟你说。大盛朝的和亲公主已经入宫了。”

“嫁谁？”

“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戍守边疆的勇亲王。勇亲王王妃去年新丧。”

大盛朝公主嫁给勇亲王，这点倒是让江灵有些意外。

大盛朝的和亲公主听说今年才十六岁，勇亲王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

正常来说，如此势均力敌的国家和亲，势必会从当今皇上的皇子中间做选择。

皇上没有选择与公主年龄相仿的秦谦，反而选择了勇亲王。

这在太子眼里，怕又是一根刺。

因为和亲公主不能当皇后，所以当今皇上可能动过让秦谦继承大统的想法。

秦昭或许一早就知道了这个安排，才会在秦谦回京前大肆散播流言。

才会沉不住气，找到自己摊牌。

“那我朝的和亲公主......又是哪位？”

当今皇上仅有三位亲生公主，最大的是太平公主，今年十三，与程娇娇同岁，另外两位一个还在牙牙学语，一个尚在襁褓。

似乎都不是合适人选。

而且，当今皇上的亲妹妹，都嫁完了。

季闻晟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是武安侯嫡女，程娇娇。”

江灵大骇！

“为什么会是程娇娇？她今年才十三岁，如何能和亲？”

季闻晟却平静的摇摇头：“是否为和亲公主，年龄从来不是关键。”

江灵急道：“既然年龄不是关键，为何不是皇上亲生的公主？”

“听说是过年的时候，大盛朝的使臣来访，一眼就看中了程家嫡女，说她是神女赐给大盛朝的礼物，只要有她在，大盛朝就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故而不求娶公主，求娶程家女。”

“荒谬！”江灵听完，只觉得这个借口不要太虚假！

“程娇娇从来不爱参加宫中的宴会，又怎么会接触外国的使臣？！”

第293章 程娇娇

季闻晟冷笑一声：“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已经答应了。”

江灵不敢想象，程娇娇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崩溃。

她从小向往自由，苦学一身武艺，一直羡慕那些能上战场杀敌的女子。

一直信奉女子不输男儿。

若是哪天允许女子上战场，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报名。

现在却要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嫁到敌国，用她一生的幸福，去换取边疆短暂的和平。

到时，家不是家，敌不是敌。

如果两国开战，会比杀了她还难受。

江灵调整情绪：“和亲使团何时出发？”

“十日后。”

幸好还来得及。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季老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若我想采买一些比较特殊的原料，比如硝石、硫磺，量比较大，而且需要纯度高的，你可有门路？”

江灵给他列了一个清单，上面都是火药所需的原料。

季闻晟眼中闪过意外，他不明白刚刚江灵还在担忧程娇娇，怎么一转眼又商量起生意了。

他没有立刻追问用途，只是沉吟道：“硝石官营管制甚严，硫磺也多由朝廷掌控。大量、高纯度的……确实不易。不过，既然是江姑娘需要，季某自当尽力。我在南边有些路子，靠近矿区，或许能想想办法，只是这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江灵果断道，“关键是东西要好，要快，而且要隐秘。”

“我明白了。”季闻晟郑重地点点头，“此事我会亲自去办，尽量不走漏风声。”

沉默片刻，，季闻晟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能不能多问一句，江姑娘要这些做何用途？”

“只要一个国家的武力值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考虑和亲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