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欢呼一声，立刻去准备小竹篮和布兜。

赵朔点了两名平日与小然玩得好的年轻侍卫，一个叫王虎，憨厚有力；一个叫李青，机灵敏捷。

四人跟赵景行报备后，便兴冲冲地涉过不深的河水，朝着那片果树林走去。

河对岸的农人们早就注意到了这支庞大的队伍，见他们纪律严明，只在河边休整，并不踏入农田，警惕之心稍减，但好奇的目光仍不时飘过来。

尤其是那些在田边玩耍或帮忙的孩童，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河这边看，对军士们的盔甲和刀剑既害怕又好奇。

一个在田埂上捡稻穗的八九岁男孩，胆子似乎大些，他慢慢挪到靠近河岸的地方，隔着十几米宽的河面，看着正在河边的江灵和程娇娇。

程娇娇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小男孩吓了一跳，转身想跑，但又舍不得，犹犹豫豫地站在那儿。

江灵见状，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朝着小男孩晃了晃，又指指河对岸一处水浅有石块的地方。

小男孩眼睛一亮，犹豫片刻，还是抵不过糖果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踩着河中的石块，蹦跳着过了河。

他停在离江灵她们几步远的地方，有些腼腆，脏兮兮的小手在打着补丁的衣襟上擦了擦。

“给，尝尝看。” 江灵将芝麻糖递过去，语气温和。

小男孩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飞快地剥开油纸，先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他眼睛一亮，立刻把整块糖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程娇娇柔声问，她很少有机会接触这样的乡野孩童。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我叫……石头，今年九岁。你们是哪里来的官老爷？好多兵。” 男孩含着糖，口齿不清地回答，警惕心在甜味中融化了不少，

“我们是从很远的平安县来的，路过这里。” 江灵解释道，指了指对岸的农田，“那是你家的田吗？今年收成好像不错。”

提到收成，石头来了精神，用力点头：“嗯！我爹说，今年风调雨顺，一亩地能多打一斗粮呢！家里能多吃几顿干饭，过年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给我和妹妹扯块新布，做件新衣裳！”

他眼里闪着纯朴的喜悦，指了指远处一个正在挥汗割稻的汉子，“那是我爹！”

又指了指一个抱着稻捆的妇人，“那是我娘！”

正说着，一个比石头略小扎着两根小辫的女孩，也怯生生地踩着石头过了河，躲在石头身后，偷偷打量着江灵和程娇娇。

“这是我妹妹，草儿。” 石头介绍道，很有哥哥的样子，把另一块还没吃的糖递给妹妹。

草儿接过糖，小心地吃着，眼睛却好奇地落在程娇娇和江灵好看的裙摆上。

很快，又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被这边吸引，三三两两地踩着石块过了河，围着江灵和程娇娇，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天真烂漫的问题：

“姐姐，你们的马车好漂亮，里面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

“那些当兵的叔叔，看着都好凶？他们的刀快不快？”

“你们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呀？”

江灵和程娇娇耐心地回答，拿出更多零食分给他们。

连一些在附近休息的农人，也卸下了些许防备，好奇地观望着这边。

第311章 村民

与此同时，小然和赵朔四人已进入了山林。

林子不大，以山梨、野枣、山楂和毛栗子树为主，间或有些晚熟的桃李。

空气里满是果实熟透后散发出的甜香和草木清气。

“哇！好多果子！” 小然兴奋地跑到一棵果实累累的山梨树下。

那梨子个头不大，黄中带绿，表皮有些粗糙的斑点，但香气浓郁。

“小心点，别爬太高。”赵朔紧随其后，一边嘱咐着，一边随手摘了一个山梨，在衣襟上擦了擦表皮的灰尘，张口咬了一大口。

“嘶——够酸！”

他龇牙咧嘴，但旋即又点头，“不过酸得挺带劲，回味是甜的，解渴。”

王虎和李青则对毛栗子树更感兴趣，用树枝敲打着带刺的栗苞，捡拾掉落的饱满栗子。“这个烤着吃或者炖肉，香得很！”

几人分散开来，一边说笑，一边采摘。

小然动作灵活，专挑那些向阳、个头大的果子摘，很快就装了半篮。

正当他们专注于果树枝头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谁？” 赵朔立刻警觉，手握上了刀柄。王虎和李青也迅速聚拢过来。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钻出来两个少年。

看起来比小然大不了多少，十三四岁模样，同样衣衫破旧，面有菜色，但眼神还算明亮。